那是整個旅館異變最少的地方,在那里待著,佩利保證她不會受到任何損害,等夜晚一到,他們還可以再做一些彼此都感覺到有趣的事情話還沒有說完,安西婭就親切的建議流浪的音樂家趕緊滾。
目睹這個怪物化作一陣黑霧離開,安西婭臉上的虛假微笑就消失了。
這條走廊通向兩邊,一邊連著之前的那間房間,另一邊通往盥洗室和更遠處的樓梯口,那里沒有窗戶,被陰影籠罩,短短十幾個臺階,如同野獸張開的巨口,充滿了腥臭的氣息和險惡危險。
安西婭站在原地沉默了幾秒,手上拿了那把已經空了彈夾的左輪當做威懾,開始順著樓梯口遠離這條走廊,在旅館當中悄悄探尋。
佩利想要旅館內的客人全部自相殘殺完。
在這血腥的殘殺發生之前,她需要盡量多找到幾個客人,讓彼此建立起微薄的信任,然后趕快離開這里。
旅館已經變成一個有生命的詭異活物,墻壁和走廊不時的蠕動一下,吞噬掉那些已經被凍成冰渣的紅色血塊,安西婭還看見一具死在大廳里的尸體,一半完好無損,另一半已經消失在地面下,中間的部分和地板黏連在了一起,還有隱約的咀嚼聲順著地下傳來。
昏沉暗淡的天光下,安西婭微微低頭,盯著這具已經消化了一半的尸體,頓時有種自己正走在某個生物的胃里的感覺。
就在安西婭走一步看三遍,爭取不直接觸碰旅館的設施,然后慢吞吞的磨蹭到廚房附近,想要找到桶食用油撒在木制家具上,然后再點把火時,一旁的木門忽然打開,只屬于男性的有力大手忽然伸出來,把她拽到了廚房里來。
“別緊張、別緊張洛維爾小姐是我,我沒有惡意”偵探羅伯特疼的呲牙裂嘴,一邊壓低了聲音喊道,一邊努力把自己的手抽回來。
安西婭松開了嘴,又不動聲色的把已經握在手里的小刀片重新放到口袋里,攏了攏頭發,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笑容。
“抱歉,旅館變得這么危險,我這只是下意識的反應而已。”安西婭說道。
羅伯特捂著已經有一排牙印的手背,嫌棄的撇了撇嘴。
胡子拉碴、表情憔悴的偵探的嘴唇動了動,似乎還想說點什么刻薄話,但又考慮到兩個人中間還是有一兩分交情在的,最終忍了下來。
除了羅伯特以外,廚房里還有施奈德神父在。
他正閉目養神,右手里還握著自己的十字架,不知道是不是在默默祈禱,另一只手里拿了一只古老的、包括是中世紀才使用的羽毛筆,筆尖上還殘留了一點奇怪的藍綠色顏料。
廚房的地面上,有一個用藍綠色顏料畫成的巨大奇異圖案。
這個圖案的最外面,是一個弧度圓潤、看起來不太規則的五角星,五角星的每一個邊緣都寫了一串字符,中間則是一個眼睛般的形狀,只不過構成眼瞳的一簇燃燒火焰,而在燃燒的火焰最中央,是一個樹枝狀的古怪圖案。
舊印。
安西婭認得這個東西,眼神不由的微微凝固了一下。
密斯卡托尼克大學的圖書館地下大廳外,木門上就掛了這樣一枚舊印,據說由一種特殊的金屬打造,可以歷經任何物理損害而不受損毀。
注意到安西婭的目光,施奈德神父睜開眼睛,精準的將目光望了過來,然后他神情莊重的對安西婭點了點頭,左手放下羽毛筆,隱蔽的做了個在調查間彼此通用的手勢。
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