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張相當符合人類審美觀的外表,五官英俊身材挺拔,除了膚色太深以外,每一個見到的人類都會喜歡。
可這一瞬間,安西婭卻感覺從這張人皮下,看到了扭曲蠕行的混沌、遮天蓋地的黑暗蝠翼、流淌巖漿一樣的火紅眼睛
“又發現了”
德克斯特教授愉快的、漫不經心的“說”道,或者說那根本不是正常人類的言語,而只是單純的,把祂想要表達的意念放進了她的腦海里。
“這可不行,現在暴露身份讓一切結束的話,就沒有什么樂趣了。”
剛一從旅館的二樓跳下來,安西婭頭就暈了暈,身體向后靠在小巷的墻壁上,忍不住用手指用力按壓太陽穴,以此來保持清醒。
“你怎么了安西婭。”一旁的德克斯特教授伸手將她扶起,擔心的問道。
“沒事,可能是低血糖了。”安西婭不確定的說道,從自己的裙子口袋里翻出一顆冰糖塞進了嘴巴里,讓甜滋滋的口感充斥在舌尖。
出去以后要連夜趕往紐伯里波特,為了在路上保持體力,她在身上帶了好幾塊巧克力或冰糖這種迅速補充能量的零食,并且建議德克斯特教授也在口袋里放一些。
“我們趕緊走吧。”安西婭說道。
小鎮上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起霧了。
那些潮濕而冰涼的霧氣從海面上開始飄蕩,慢慢席卷過整個印斯茅斯小鎮,讓每一條街道和小巷,都變得模糊朦朧,只有那些塌已久的古老房屋和青苔,在霧氣里有忽遠忽近的輪廓和道道墨綠色的痕跡。
天空上,一點點碧藍都看不見了,月亮和星辰也都被厚厚的陰云遮擋,鉛灰色一眼望不到盡頭。
不過這樣也有一個好處,她看不清楚路,那些丑陋古怪的鎮民,也在濃霧里看不清楚她和德克斯特教授兩個外來者正悄悄溜走。
安西婭手拉著德克斯特教授,低頭專心致志的辨路,和記憶中比較明顯的坐標一一對比。
幸好今天下午閑逛的時候,她已經在心里偷偷記下了小鎮的大概地形,不然現在還真難以找出去。
“到了。”
安西婭松了口氣,和德克斯特教授停留在了一個字跡模糊的木牌邊,木牌上注明了這里是印斯茅斯小鎮,以及每天兩趟公共馬車的到達時間。
這時候時間已經到達了六點五十五,五分鐘以后,濃厚的霧氣里,伴隨著馬蹄嗒嗒的聲音,一盞暖黃色的煤氣燈光由遠及近,最后停留在了站臺邊。
公共馬車前,長了絡腮胡子、渾身酒氣的老車夫一邊抱怨這見鬼的大霧天氣,一邊為站臺前以后的兩個旅客拉開了車廂門。
“真是一刻都不想來印斯茅斯這個鬼地方。”老車夫低頭嘟囔道。
安西婭坐上以后敲了敲馬車廂的廂頂,這意味著立即出發。
“不行,小姐,我還得再等半個小時,看印斯茅斯還有沒有其他想要外出的人還有,馬車費一人十二美分,你們兩個人加起來是二十四美分。”老車夫說道。
“請諒解一下,我有急事,希望立即出發”安西婭說道。
“不行、不行,這世界上有急事的不止你一個,我可是個負責任的好車夫,必須要對得起自己的工作。”老車夫懶散的說道。
“怎么辦萬一印斯茅斯的鎮民想要過來乘坐馬車,我們就被發現了。”車廂里,德克斯特教授小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