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西婭上下打量了一番羅伯特,在他磨損過度的袖口和已經掉色的鴨舌帽上格外關注,緊接著發出了一聲與他剛才相差無幾的嗤笑。
“知道你要去印斯茅斯時的雙架馬車是誰包的嗎知道入住旅館和食宿費用是誰出的嗎羅伯特先生,聽德克斯特教授說,你在被我們雇傭之前,都因為窮的交不起房租而睡大街了真可憐啊,愿上帝保佑你。”
被刺痛了心臟的羅伯特“”
這些該死的有錢人
羅伯特下意識的想說點什么,但是又反駁不了,他窮到要睡大街是真的,這個女大學生有錢到可以給學校捐大樓也是真的,不管怎么反駁都顯得自己心虛,所以一時間氣的拳頭捏緊,臉龐紅漲。
貧窮的偵探一時間陷入了無能狂怒,圍觀群眾們深感解氣,紛紛向安西婭投來了贊賞的目光。
“人都到齊了嗎”
伴隨著愉快的詢問,德克斯特教授慢慢悠悠的過來,環視一圈,發現看中的人類都來了以后,滿意的點了點頭。
“既然到齊了,那就坐上馬車出發吧。”
印斯茅斯小鎮地處偏僻,要路過一大片沼澤和難行的山崖,礙于技術限制,鐵路軌道始終沒有鋪過去,想要到那個小鎮去,只能靠每天上午10點和晚上7點來回一次的公共馬車。
安西婭不想等人擠人的公共馬車,索性就直接包了三輛雙架馬車,雇傭馬車夫直接把他們送到小鎮去。
剛一到了小鎮,一路上都沉默寡言的車夫接過報酬,就立刻調轉馬頭,狠狠揮舞馬鞭,驅策著馬車遠離了這個小鎮。
安西婭手拎著行李箱,抬頭觀察。
這是一個看起來有些破敗的小鎮。
鎮中心的廣場上,一棟老舊的白色教堂靜靜屹立,已經隨著時光流逝,而在磚石上泛起大片綠色的青苔,教堂的最頂端,基督受難的十字架攔腰斷掉,只剩下半截雕刻的雙腳被綁起來,被風吹的空蕩蕩搖晃。
教堂的大門緊閉,寂靜的沒有半分聲響,外圍的墻壁上,不知道是誰用黑色的墨水,歪歪扭扭寫了一行字,又被幾塊墨水涂暈。
在永恒的宅邸中,дcпneж中,長眠的лжaдж候汝入夢。
看到這行字的一瞬間,安西婭猛然打了一個寒顫,感覺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她上一次有這種毛骨悚然的恐懼時,似乎還是在第一次見德克斯特教授時,仿佛見到了什么人群中的異類
不對不對,她上一次恐懼還是
她
黑發少女的身邊,德克斯特教授雙手插在白大褂衣兜當中,忽然有些驚奇的看向了她,兩秒之后,又重新收回了視線。
安西婭的神情怔住,忽然想不起來自己剛才在想什么,沒過兩秒,就連這個想不起來的念頭也在消失在腦海里。
安西婭繼續觀察這個小鎮。
以小鎮的教堂和廣場為中央,幾條街道向周圍延伸,街道上的店鋪大部分都已經關門,窗戶和大門上都釘死了木板,只有少數還在開張,掛了些海魚批發、老維爾餐廳、吉爾曼旅館或者是馬什煉金工廠的招牌,里面的人也無精打采、死氣沉沉,瞪著一雙不知道多久沒睡好的腫泡眼睛盯著這些外來客人。
和想象中的海濱小鎮不一樣,印斯茅斯看起來怪窮困的,不過這里臨近大海,魚類和螃蟹都應該挺新鮮的,回頭可以去試吃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