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在醫學大樓中熊熊燃燒,幾乎照亮了半個夜空。
站在滾滾熱浪的天臺邊緣,安西婭一邊伸手把累贅的長裙挽到小腿邊打結,一邊揮手呼喊。
聽到了呼喊的白大褂人影很快從樹林陰影中走出,抬頭仰望天臺,驚訝的說道“安西婭小姐,這可真是出乎意料的見面方式。”
別出乎意料了,救她命要緊
安西婭完全沒空和德克斯特教授寒暄,迅速喊道“如你所見,德克斯特教授,能趕快幫我找架梯子過來嗎或者趕快去叫人來滅火”
“找人就不必了,這么大的火災,他們很快就會像我一樣趕來了,至于梯子”德克斯特教授忽然抬手指了指天臺的一個隱蔽角落,“安西婭小姐,那里似乎正放著一卷繩梯。”
安西婭迅速轉頭,順著德克斯特教授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見堆放了幾件破爛桌子的縫隙角落里,居然還真有一卷粗麻繩制作成的軟梯,不知道是哪個工人遺忘在這里的。
小跑過去把麻繩軟梯展開,又把其中一端固定在天臺上面以后,安西婭低頭一看,才發現這卷軟梯長度不夠,大約只能延伸到二樓底部。
也許是她加的料太好,什么鎂塊酒精全丟了過去,就在這短短的耽擱間,火苗已經幾乎竄到了窗口前張牙舞爪,再猶豫下去,等火焰燒到木窗,或者是把梯子燒斷,就連往下爬的機會都沒有了。
跳一樓總比跳三樓安全
大不了摔斷腿在床上養兩個月
咬牙給自己做了兩遍心理輔導,又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水,安西婭深吸一口氣,就開始順著搖搖晃晃的軟梯往下爬,等爬到梯子的最末端后,拜托德克斯特教授盡量接一下自己,然后就閉眼跳了下去
“好吧。”
德克斯特教授慢悠悠的說道,同時伸出雙臂,相當紳士的接住了從上方躍下的黑發少女。
在一瞬間的失重感之后,安西婭穩穩落在了一雙連搖晃都沒有的手臂當中。
“呼、呼、呼”
安西婭手指拽緊德克斯特教授的肩膀布料,胸膛劇烈起伏著,過了片刻,才一邊道謝,一邊自己站直身體,赤、裸的雙腳重新踩在地面草叢上。
沒穿鞋子后,腳底被草葉刺的有點痛,不過總比天臺上燒的滾燙的水泥地要好,就連潮濕泥土踩起來的冰冷觸感也格外親切,提醒著她終于逃脫了危險。
像個巨型火炬一樣熊熊燃燒的醫學大樓前,相當擁有英倫紳士范的德克斯特教授發揮風度,脫下了自己的黑外套披在安西婭身上,遮擋住了她這一身狼狽,然后眉頭微皺,很是有些擔憂的問道“沒關系,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醫學大樓怎么會突然失火你又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安西婭把之前發生的事情給德克斯特教授簡述了一遍。
忽明忽暗的火光照映下,德克斯特教授目露震驚,緊接著痛心疾首。
“這不可能,弗蘭肯斯坦只是一本虛構的小說,這世上從來沒有什么尸體縫合出來的怪物”
“安西婭小姐,一定是你太過緊張,再加上解剖實驗室里表放了太多標本,看起來太恐怖,才不小心把兇手看成怪物了。”
“要相信科學,或者相信馬克思唯物主義啊”德克斯特教授說道。
安西婭“”
聽到這熟悉的安利,安西婭感覺到一陣心塞。
別跟她提什么馬克思唯物主義,她的唯物主義已經在今天晚上碎成粉末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石子小路上,終于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喧囂,姍姍來遲的教授和學生們手提大桶小桶的清水沖過來救火了,其中也包括了眾多熟人,包括圖書館長亨利阿米蒂奇、女生宿舍的宿管霍爾夫人、還有宿舍里的朋友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