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祁說,救回來的活口丨交代了」
曹翊眼皮微微垂下,沒有看辛夷的面容,而是在幾具尸體的面前徘徊片刻。
「死前,說了三個字。五雜巷。」
「五雜巷」
傅九衢神色微微一凜。
五雜巷的名字,是辛夷第一次聽說。
她忍不住問「五雜巷是什么地方」
傅九衢回頭對她溫柔地笑了一下,「是一個朝廷不想提起,百姓不敢去的地方。」
也是汴京這座上百萬人的大城池避不開的陰暗角落。
正如辛夷所說,有光就有暗。
人人皆知汴京繁華盛景,物資充衍,百姓生活富足,可它仍然會有五雜巷這樣的存在。
那里陰暗、潮濕、污垢遍地,到處是流淌的生活廢水、堆積的垃圾,死老鼠翻著肚皮躺在水溝里,散發著腐臭的味道
那里居住著汴京最下層的人們。逃荒而來的流民、無處躲藏的罪犯,三教九流,什么都有,附近的居民都知道,入夜后不可去五雜巷。
辛夷在汴京那么長的時間,從來沒有聽說過五雜巷的存在。
「五雜巷在哪個位置我怎么不知道」
傅九衢「這里就是五雜巷。」
辛夷眼皮一跳。
方才進入巷子的時候簾帷遮得嚴嚴實實,她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只知道傅九衢捏住她的手格外地緊
她思忖一下小院外的臟亂和積水,指著地上的尸體,遲疑地問
「這些人又是誰」
傅九衢掃一眼那幾具尸體。
「典獄官從開封府放走的囚犯。」
辛夷問「你殺的」
傅九衢輕輕笑了一聲,燭光跳躍在他的眼睛里,有一抹陰沉的血氣。
「是,也不是」
「」
「本想殺一儆百,不料,一死了,二三四五仍然拒不交代,不肯伏法,死戰而亡。」
辛夷皺了皺眉,還想再問什么,曹翊突然望過來,不無凝重地看一眼他們,嘆息道
「人死了,線索也斷了。我們要如何查出這個假百曉生,要等到什么時候才能為恩師報仇」
這句話,讓辛夷瞬間明白了原委,明白了是什么樣的力量才能把曹翊和傅九衢集到一起,通力合作。
蔡祁也跟著附和「好不容易才查到他們躲在五雜巷。可惜,棋差一著,讓他們提前發現了端倪早知如此,不如不要打草驚蛇,徐徐圖之,才是上策啊。」
傅九衢不知在想什么,
眉頭緊擰,好像在走神。蔡祁又喊他一聲,這才回頭看過來。
「上策走不通,那就走下策好了。」
下策
這沒頭沒腦的話,讓眾人都看向他。
曹翊問「下策如何」
傅九衢掃向幾具尸體,凌厲的眼睛里泛起一層暗光。
「五雜巷三個字就夠了。」
蔡祁狐疑地揚起眉梢,「重樓,你在說什么」
曹翊「他慣是會些旁門左道。」
傅九衢忽而笑了一下,「典獄官從開封府放走了六人,這里有五具尸體。最后一個活代三個字,五雜巷。豈不是說另一個人就在五雜巷」
曹翊「五雜巷這么大,如何找」
傅九衢「本王自有辦法。」
他手心翻轉,露出一封信。
展開一看,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正是他們所處的小院。
曹翊若有所悟地道「怪不得你可以帶人直搗黃龍,將他們抓個正著。原來是有人通風報信。」
傅九衢垂眼,慢悠悠將信展開,又鼻尖一嗅,淡淡道「算不得是通風報信,這個地址是我買來的。」
曹翊愣了愣,「何處買來的」
傅九衢哂笑「江湖百曉生。」
辛夷眼睫一顫。
傅九衢居然去找「假百曉生」購買情報
簡直匪夷所思。
辛夷從他手里拿過信函,翻來覆去地看了片刻。
「這不對呀」
信中的字跡與真假百曉生都不同,一橫一撇看上去工整,卻寫得像小兒初學寫字一般,一眼可以看出區別來。
辛夷哼聲,笑得眼睛都彎了起來「沒有想到百曉生的名頭這樣吃香,人人都想冒充,人人都想效仿」
姒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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