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年前,桑喬還是初學者,時不時地要向她請教,一年過去,現在被請教的人已經換成了桑喬。
“很快就會過去了。”桑喬回道。
等她和那個人交涉好,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離開c市。
半個月后,在潘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桑喬將潘瑩送上飛機,自己則回到了許久未曾回去的孤兒院。
她約了人在那里見面。
一年過去,青山孤兒院的院長還是那個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見著桑喬,她也仍是那副厭惡鄙夷的眼神。
原主便是在這樣的眼神中長大的。
略過院長,桑喬看向她身后坐著的那個滿頭白發的男人。
男人看著約摸五十來歲,帶著副銀絲眼鏡,手中拄著個深褐色的拐杖,就這么坐在沙發上,看上去不怒自威。
桑喬走進房間,順手關上門,將院長隔絕在外。
“陸先生,久仰大名。”
陸從巖,資盈科技現任掌權人,陸可盈的父親。
而陸可盈,就是十四年前,被拐賣進畜牲村的那個漂亮女人。
透過鏡片,陸從巖打量著面前這個年輕的女孩,在對方從容不迫的神情中緩緩道“我倒是小瞧了你。”
桑喬笑著搖搖頭,“陸先生的小瞧都讓我在泥潭里掙扎了十幾年,要是再重視些,只怕我都活不到這么大。”
沒錯,陸從巖便是那個一直在背后掌控原主命運的人。
在畜牲村被搗毀后,是他收益當地警方將原主送往青山孤兒院,也是他授意泄露原主畜牲村村長女兒的身份。
而青山孤兒院這些年來也一直在接受資盈科技的資助。
可以說,原主從畜牲村出來后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陸從巖的掌控之中。
他讓原主活在噩夢一樣的欺凌中,又讓原主接受教育,明白何為生活的苦難,明白生而為人,應該掙扎向上,卻又斬斷原主的翅膀,讓她永遠無法掙脫,只能在這灘爛泥中無盡的掙扎。
這是陸從巖對原主一家的報復,而這場恩怨,原主一家,悉數用命償還了。
原主的父親和哥哥早在幾年前就死在了牢里,而原主,也在上個暑假,死在了那張簡陋的手術床上。
原主的父親和哥哥可以稱得上一句死有余辜,可原主不是。
她也不過只是一個來這世間受盡磨難的靈魂罷了。
這場報復里,早已說不清誰對誰錯。
站在陸從巖的角度,他捧在手心里的女兒,遭受了那樣的經歷,他的報復是理所當然。
站在原主的角度,她未曾在那個住滿了畜牲的家里受過一絲優待,她也同陸可盈一樣,受盡了人生的苦難,這場報復,憑什么要波及她呢
她又何嘗不是一個受害者
她是流著畜牲的血脈,可她身上同樣也流著與陸可盈一樣,無辜被拐賣進畜牲村的女人的血液。
于各自的立場上,大家都是沒錯的。
可這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能以對錯論是非。
她想,若原主知曉自己人生的痛苦,十之七八都來自于那個漂亮女人的父親,只怕也會不知所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