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了,吃冰淇淋不行,別的又太貴,我們想等拿到壓歲錢以后再來買。
奶奶常在這坐著和人聊天,等我們從老爸店里出來,已經習慣性先來這里看看,原來坐在肯德基門口要飯的兩個老人已經不見了,快過年了,來了新的老人。
進進出出的人總有幾個大方的,時不時丟個一塊錢進去,里面還有五塊和十塊的,我以前就懷疑這是老人自己放進去的。
哪會有人這么大方。
只不過是有了五塊和十塊,別人也就不好意思再給一毛兩毛了,盆里大多數是一塊硬幣,沒幾個五毛,這種要飯方式總比以前端著一個盆走到別人面前不停抖著碗里硬幣掏錢好,給過了一塊,一會又來要,給五毛還嫌棄,偏偏這樣貪心的人碗里就是一大堆硬幣,別人嫌煩嫌離得近弄臟自己衣服就給了。
我才不給。
況且,先前給過一塊錢了。
如今見不到那樣的人了,看著不聲不響坐在地上守著一個盆要飯的人,又覺得有些可憐。
可憐歸可憐,到年底,我身上也沒有多少錢,一塊錢或許能讓他開心一下,但我不舍得給出去。
一塊錢并不能幫到什么忙。
我不會覺得我做了什么好事,更不會因為給出區區一塊錢而開心,我想著如果以后有能力,就造一所大房子,至少讓無家可歸的人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可現在,我小氣到連一塊錢也不愿意給出去。
我覺得我變了。
我可以接受別人說我高冷,但我不喜歡成為一個冷漠的人。
可我又能做些什么
爺爺知道文榮也開店后,一下子也來勁了,不能倒騰韭菜就去文榮店里幫忙看店,順便看看是文榮店里的生意好還是老爸店里的生意好。
奶奶在和賣玩具的大媽抱怨,爺爺這么大年紀了還不怕折騰,一天天往外跑,文榮店面小,他坐著占地方,來了人都沒地方坐了,去了不是幫忙,是添亂。
爺爺不這么認為,回來的時候帶了一把竹編的靠背椅子,累得滿頭大汗,急得奶奶馬上吼著讓他放下,還質問他“你怎么自己一個人搬回來了,不是去文榮店里了,怎么不叫文榮幫你搬回來”
“文榮要開店,怎么幫我”爺爺以為奶奶是在怪文榮。
實則,奶奶是在陰陽怪氣,是嫌爺爺又笨又摳門“你也知道文榮要開店,那你怎么不叫個三輪車回來,這么大年紀了,萬一摔一跤怎么辦”
爺爺無可奈何,又累又餓,想要坐下歇歇不想說話“哎呀,我不是都搬回來了,這把椅子看上去蠻好的,賣剩最后一把了,還給我便宜了。”
“便宜就好,你坐,先喝口水。”奶奶去拿爺爺的茶杯,在爺爺喝水的時候,看了一圈堆滿雜物的家里,不由得嘆氣,“你看看,這家里哪還有地方放得下,本來有沙發,都放滿了東西,不能坐。”
我們和奶奶說“把這些東西都整理一下,我們的書拿回家里去好了,不放在這了。”
爺爺一聽就急了“書不能賣的。”
奶奶連連搖頭“誰說要賣書了,你老了耳朵也不靈了。”轉頭就和我們小聲說,“別理你們爺爺,他要搬把這么大的凳子來就搬,你們的書啊什么的我找時間都去賣給隔壁收破爛的。”
“嗯。”我們應下。
爺爺這個時候耳朵又是靈的,看著奶奶說“你和雙雙子說要把書賣給隔壁收破爛的怎么能教她們賣書”
“書看了,都記腦子里了,還留著干什么”奶奶看不慣這個家越來越沒有個家的樣子,人老了,本來就收拾不動了,再加上這是個木頭老房子,樓上有白蟻出沒,雨天會漏水,老鼠蟑螂就別提了,沒有貓只有一條狗,不能抓老鼠還生跳蚤。
爺爺說不過奶奶,只說“留著以后翻翻也好,算是讀過書的一個紀念。”
“紀念,你樓上不是還有她們的獎狀嗎有這個當紀念還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