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敬濟離座,到前面給西門卿磕了頭,正式見過,方才回答說:
“前日俺楊老爺府中楊干辦,連夜前來報信道:先前朝中變故,楊老爺叫科道官彈劾參倒了。
圣旨頒下,楊老爺被捉拿南牢問罪,親族門人都問擬枷號充軍。”
“父親得知,慌了手腳,叫兒子同大姐裝馱了家伙箱籠,來投爹。”
“且將家伙箱籠暫寄于爹家中,躲避些時日,待風過事寧,回家時必報重恩,莫敢相忘。”
西門卿:難怪說金瓶梅為紅樓之母,這情節不正似甄家倒臺之后,寄放家財在榮國府
小名系統:西門慶此次賄相府脫禍,李邦彥將文卷上西門慶的名字,還改成了賈廉呢。
西門卿一心二用,腦內和名著系統閑聊,口上問道:“楊老爺被彈劾參倒了可是因了甚么事”
自然,西門大官人就是隨口一問,他早在原著劇情中得知了原因
北虜犯邊,劫掠過雄州地界,兵部王尚書卻不派援兵,以致貽誤軍機,楊戩被牽連,也被科道官參劾。
如今北宋的北邊就是遼國,所謂北虜就是指的遼人。
宋遼雖為兄弟之國,總體太平百年,但局部摩擦從未曾斷過。
這次失利,兵部尚書王黼、八十萬禁軍提督楊戩,都被參倒。
果不其然,陳敬濟說的與西門卿所想所知一般無二。
“官家惱怒,拿下楊老爺押入南牢,三法司會審。門下與親族,按例都會發配邊衛充軍。”
“父親叫我和大姐來投靠爹,他上京去投奔姑父張世廉處,打聽一番,待風過事寧再回家去。”
“父親怕縣中有甚風聲,令我另外帶銀五百兩,煩請爹費心處理。”
意思明確,用五百兩銀子換西門大官人庇護,庇護人和材物
西門卿沒有客氣,接過陳敬濟分交與的五百兩銀子,用以打點。
轉身交給來保,吩咐道:“去往縣中承行房,抄錄一份東京的文書邸報來。”
一家人簡單說會兒話,又用過午飯,來保就抄好文書邸報回來了。
西門卿接過來看,沒甚么大變故,與原著后續一樣。
蔡京姑且留任輔政,王黼和楊戩本兵不職,縱虜深入,荼毒民生,損兵折將,失陷內地,律應處斬。
手下壞事的門人親族,查出有名人犯,俱問擬枷號示眾一月,期滿后發配邊衛充軍。
原著中,西門慶的名字雖沒在這張邸報上,卻在李邦彥手里審出的那張文書上。
本應該發配邊衛充軍,但他動作夠快,賄賂相府,得以用賈廉的名字替下他的名字,最終脫禍。
相比原著中,西門慶以楊戩為跳板,攀上蔡京后就淡了與楊戩的來往。
西門卿則要做得更明顯些,雖有楊提督四門親家聲勢,到底沒借勢做實事。
且相比起來,更像是攀附在蔡京這棵大樹上,楊戩因此還示意過陳府怠慢他。
按理說,蔡京又姑留輔政,收了他兩次生辰綱,他的名字應當不會再出現在文書中才是。
西門卿自然不會像原著中那般,聽聞噩耗,就驚傷六葉連肝肺、嚇壞三毛七孔心,但事防萬一。
蔡太師人貴事忙,不會主動去關心有無一個西門大官人被牽連,哪怕收過他近十萬貫生辰綱。
西門卿又添了幾十兩銀子,叫來保帶銀五百兩,到東京去走上一趟。
在此期間,西門卿吩咐家人,把屬于西門大姐的家伙箱籠理出來,歸置擺放好了。
顯然是打算留她在府中久住的。
至于陳敬濟,西門卿直言“你也已是將近及冠的年齡,又有你母親在旁教導指點,已然是一個能頂門立戶的男子漢。”
“因此你家那些家伙箱籠,你們就自家收著罷。”
家財叫岳父保管,或者落到自個兒手中,陳敬濟自然會更樂意后者。
“待我去與母親商量過,再來回爹。”
雖是這么說,當天就來回話了,道是“既然如此,就不好麻煩爹,我與母親自己個保管著就是。”
楊家必然不會是甚么清廉之家,轉移出來的家財應當不會少,少說一二萬兩。
但西門卿可不會為了這點區區小錢,就去自討麻煩,再說了陳敬濟又不是三歲小兒,那些家財也不是那么容易貪來的。
西門大姐是要在府中久住了,陳敬濟和他母親張氏,在住了兩日休整過后。
西門卿就直接支使陳敬濟:“你和大姐成親時,買的那座宅院如何了可有親自去盯著打掃”
陳敬濟當然是想繼續住在府中的,但岳父大人似乎沒有留客之意。
想來還是在介意之前的怠慢。
被催促著去看了宅院,回來匯報:“看宅子的家人勤快,宅院沒有怎么荒廢,叫婢仆收拾一番就能住進去。”
“那便好,收拾出來后,你們的家伙箱籠那些,陸續往那邊搬。
先去住上一段時日,再來接大姐兒。”
在陳敬濟母子二人搬出去前一日,來保從東京回來了,“幸而去得巧,叫李相爺換了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