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娘激動站起,十分驚喜:“真的,到哪里了”
春梅也是笑逐顏開,“還在大門外道是爹賣了許多東京物件,裝滿有幾個箱子,又有行李包裹,正卸抬箱子哩”
聽得西門卿還在大門外,吳月娘忙迭聲吩咐:“春梅,你去后面吩咐,燒上兩大鍋熱水,你武二爹多半一道回來的,等他們回屋就能沐浴更衣。”
“春梅,再讓灶上廚子快快預備飯食,不需盤盤碗碗多豐盛,簡單好克化的肉湯餅,再加幾個開胃小菜就很好,只一個要快要味好,你們爹沐浴過換了衣裳就要吃上。”
“快去快去”
“這就去。”春梅連忙領命出去,往后廚去傳話。
吳月娘安排妥當,轉向迎兒撫著她一側丫髻,“你二叔也回來了,可高興”
“”迎兒沉默一霎,才悶聲悶氣道:“高興。”
其實迎兒哪里會高興。打她記事起,見武松這個二叔的面就不多,武松又是粗莽漢子一個,并不懂照顧小孩何況小娘子。
生活在一起后,反倒是她照顧武松的多,灑掃庭除,洗衣做飯。
她爹去后,是西門伯父將她從后娘魔掌救出,給她銀錢治傷,讓她吃飽穿暖。
迎兒覺得,那段不用早晚做事的日子,是她這輩子過得第二快活的時候,第一快活就是在西門伯父家的這段時日。
可她總要回自己家的,今日就是這一天。
吳月娘看迎兒這般情態,一想也就明白了。
可她也只能唉聲暗嘆一口氣。
自是不用西門卿親自上手卸抬行禮,他只是下馬后稍緩了一緩長途騎行的酸疼,順帶盯著小廝們卸抬裝著貴重物的箱子。
緩過一會兒后,西門卿就與武松一道進去。
然后便遇著了迎到二門里的吳月娘和武迎兒,離家月方歸,見著面了多少都有一些激動。
只是當下不好表達,只寒暄見禮。
武松先與吳月娘作揖,“嫂嫂。煩勞嫂嫂照看迎兒,嫂嫂辛苦。”
吳月娘回禮:“二叔一路也辛苦。迎兒乖巧懂事,幫我許多,并不用多費心,說不上辛苦。”
這時西門卿笑道:“你以后可不能喚他二叔了。”
吳月娘不解,“有何緣故”這也不像解除了結義兄弟之契啊
武松開口解釋緣由,“我與哥哥在東京時,又與一好漢八拜結為兄弟,重論長幼次序,我往后移了一位。”
西門卿點頭補充,“因此你以后該喚叔了。”
別后再見,官人就輕松地與她開玩笑,她擔心的生疏尷尬全沒有。
聲音不由就柔情起來,“官人一路可還順遂”
“有二郎帶領兵士一路護持,諸事都很順遂,好吃好喝睡得香。”
西門卿答完,看向安靜站一旁的迎兒,和善地詢問:“迎兒在伯父家待得可習慣”
迎兒雖怯怯的怕人,但對于西門伯父的關心,她亦鼓起勇氣回話:“很習慣,吃的好喝的、睡的好伯娘照顧我很好。”
學著他說話的迎兒,讓西門卿好似看見當初的西門大姐。
笑道:“過的好,那就好。”
寒暄過后,繼續往里走。
進到正院大廳剛一落座,就有小廝們一個接一個提來熱水,嘩啦啦灌滿兩個大浴桶。
西門卿與武松分開去洗了,換上干凈衣服出來,又有肉湯餅端上來。
配上幾個開胃小菜,饒是西門卿一路奔波下來,本沒甚胃口,也把一碗肉湯餅連吃帶喝,給吃完了。
泡了熱水澡,湯湯水水的熱肉湯餅下肚,整個人都舒坦得懶洋洋起來。
索性西門卿又叫了武松,一起去書房,一人躺榻一人睡炕,小憩片刻。
結果卻是一覺睡到天色暗沉,兩人出來時,就又要預備吃晚飯了。
西門卿都不由慨嘆:還是回家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