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聞言立刻急了“我就是要去買鹵牛雜的都怪家里娘子兒,昨晚鬧著要吃鹵牛雜,早上卻又不早些喊我起來。”
徐三想要的豬下水已經到手,這會兒便悠閑玩笑道“就你家里娘子兒要吃,你便不吃了你既念著嘴上一口吃,便要念著起早些才行呢”
“不和你扯閑篇了”李三不敢再耽擱,加快腳步往前趕去。
因為雪地路滑,張著兩個手臂搖搖擺擺的,看背影滑稽極了
徐三在后面看了一會兒,笑了一會兒,就提溜著一包切好的鹵豬下水,哼著不成調的曲兒,美滋滋往家里走去。
李三一路連走帶滑,好不容易趕到,就見小名鹵味店外已經排起長隊。
他不敢猶豫,就怕等會兒人更多還買不著,趕緊呲溜一下滑過去在隊尾排上了。
李三和隊伍所有人都是一個樣兒,伸長脖子望著隊伍前面,扇著鼻翼嗅著隨風而來的霸道鹵肉香味,時不時吞一下口水。
看見前面的人買得量大了,就在后面扯起嗓子吆喝:“買那么多吃得完嗎少買些給后面的留點”
遇著好說話的,也會手下留情少買一些。可遇著那促狹的,不但不會少買,買了出來時還高舉著包了鹵味的油紙包,闊步挺胸,大搖大擺從長隊旁邊走過,擺明的炫耀
霎時惹起一陣笑罵“你這賊廝,仔細腳下,最好是狠狠跌上一跤”
“最好跌上一跤叫你爬不起,我們白撿五斤鹵味。”
“若我撿著了也不吃獨食,一定均分給在場各位”
“哈哈哈好打算”
此方地界一時嬉笑怒罵,真熱鬧極了。
李三跟著插科打諢也笑了一場,笑過后無聊張望,就看見那打虎英雄武松武都頭,從旁邊住著衙役士兵的大雜院里出來,腳下一轉徑直往鹵味店走來。
店小二遠遠看見了,趕緊熱切招呼道“武二爹”
因著西門卿和武松結拜成兄弟,店小二是西門府上的家人,喊西門卿為爹,喊武松便該是武二爹。
武松上前“嗯,你小子好生勤快些。今早照舊切半斤牛肉,與我裝了拿回去吃。”
自從這鹵味店開了張,武松幾乎每日都要切個半斤一斤的鹵味,店小二早就熟門熟路。
“武二爹,我家爹說您早上光吃鹵味不頂事哩要不我把這鹵湯舀一勺勾兌了滾水,給您下一碗面條子”
武松咂咂嘴沒有拒絕,“哥哥家的鹵湯香味霸道,勾兌了滾水下面條子,那味兒就剛好。”
“好哩那您稍等。”店小二一邊招呼客人,一邊架鍋給武松煮面條。
又還心想,我們這鹵味湯自然是霸道的
認得著認不著的香料有二三十種,經過精妙配比后再巧妙炮制,為防秘方泄露又把香料碾磨成粉裝罐備用,每次用時取適量放在湯里鹵煮,精華都煮在湯里了哩
店小二給武松煮好了鹵牛肉面,盛出來遞給他,武松端回院里去吃了。
沒多久,又來了一個熟人提籃少年鄆哥,輪到他時就脆聲問好:“平安哥哥好啊,給切二兩豬大腸”
平安是西門大官人貼身男仆,鄆哥不時的去府上磕頭說話,二人很見過幾次,算得上熟人了。
平安如今被大官人委以重任經營這間鹵味店,卻并不眼高于頂不認舊識,聽到是鄆哥的聲音抬頭看去:“你小子今兒賣的甚么竟舍得來開葷打牙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