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月娘雖心里納罕,官人過去何時與她提過甚么打虎英雄但這點人情世故她還是知曉的,并不戳穿。
也忙還禮“武都頭多禮了,官人曾同我夸武都頭勇武又仁厚,直道無緣正經一見,今日終于是達成所愿了。”
你來我往的見過禮,西門卿引著武松來到正廳餐桌前落座。
武松來到桌前打眼一看,但見水晶盤內高堆時鮮瓜果,碧玉杯中滿斟酒水佳釀,白瓷盤里海裝山珍海味
只一扇鼻翼,便已一腑鮮香;再一抬眼皮,就是滿目佳色
若夾來一箸品嘗,必是唇齒間溢美味
西門卿只當沒看見武松眼中的震撼,招呼著他分主客坐下。
然后起筷,夾了第一箸菜,算是開了席。
結果他筷子一轉,把夾來的一粒開胃酸甜果泥豆沙丸子,放到武松面前碗碟中“武都頭,你嘗一嘗這丸子。”
“這丸子內里的果泥餡兒,用了春時寒冰凍藏的櫻桃、青棗,夏時的脆桃、雪梨,秋時的山楂、青柰,研磨成果泥;又有紅豆蒸熟碾成豆沙,黃豆炒香磨成豆粉。先后混到一起,加入豆油混揉成餡。”
“這丸子外面的皮兒,選了粒粒飽滿分明的江米,研磨成漿,過篩五遍,沉淀成粉、晾曬干燥,再窖藏三月收一收燥氣,正好在如今這時節拿出來做丸子包皮。”
說著西門卿給自己也夾了一粒,“武都頭且嘗一嘗,可還酸甜開胃”
聽了大官人的介紹,武松鄭重夾起丸子,送入口中輕輕一咬,便有果泥豆沙餡溢出,滋溜鉆入唇齒之間。
江米皮的軟糯筋道,果泥的酸甜清香,豆沙的綿密沙甜,諸多味道涌上來,卻是恰到好處的渾然天成。
“果真極為酸甜開胃。”那許多好東西并許多細功夫,這一碟丸子怕是要花費萬錢了。
大概也就這般花費不菲,才有這樣的美味。
吃過丸子開了胃,西門卿又一邊講解烹調方法,一邊給武松夾了幾樣菜品。
而之后的菜品所耗原材料和功夫之不菲,相較果泥豆沙丸子全都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一筷子下去便是萬把文錢。
稍稍墊過肚兒了,西門卿又提來桌上盛酒的琉璃壺,拿過一只飲酒名器夜光杯,執壺斟酒
“唐時王翰說葡萄美酒夜光杯,武都頭,你我今日就用這對酒泉特產的夜光杯,嘗一嘗今夏釀的葡萄酒,看看是不是格外香醇。”
直到壺中酒液晃蕩,武松才發現原來他以為擺著賞看的美玉擺件,其實是酒壺,而那對琢玉而成的玉杯便是夜光杯,竟是拿來斟酒與他喝的酒杯。
色澤清亮的紫紅酒液,隨壺口傾斜汩汩入杯,盡管白晝無月光,酒液激蕩下也有光輝閃閃。
瓊漿玉液想來也就是這般模樣了。
武松驚嘆于大官人的豪富,也敬佩于他的雅致,真是仙神般矜貴的人物啊。
斟酒滿杯,西門卿分一只酒杯置于武松面前,執杯示意“武都頭,且嘗嘗這葡萄酒。”
武松也執杯示意過后,才小酌一口。
隨著酒液入口,霎時酸甜的果香的芬芳溢滿唇齒,口感平順柔軟又飽滿馥郁的,如花瓣拂過嬰孩嫩肌。
是他平時喝的酸澀濁酒完全沒有的酒香和口感,“不愧是葡萄美酒,滋味不同凡響”
西門卿已經嘗過一口,只能說這葡萄酒在現在尚算不錯,放在后世只是中檔葡萄酒而已。
“武都頭喜歡喝,這酒也算它物有所值了。”
喝過酒,西門卿又開始給武松勸菜夾菜。
菜品精致的有豆芽塞肉、開水白菜、菊花豆腐,珍貴的有黑熊掌、紫駝峰、盤大鮑、魚翅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