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攸寧思索片刻,便開始在宣紙上作畫。
一株株野花在她筆下綻放,栩栩如生。
她從小在滄源山長大,對山上的一草一木都了然于心。師父知道她愛吃花的習慣,將那些花草的模樣和藥性一樣一樣地講給她聽,又讓她不斷臨摹,牢牢記在心里,生怕她這個徒弟不小心夭折了。
是以她畫別的東西不在行,畫這些花草卻是游刃有余。
王采丹驚訝地看著那些花草,即便讓自己來畫,也畫不得如此逼真。
韓攸寧放下筆,“只記得這些,旁的或有遺漏,我也記不清了。”
王采丹指著一朵異常妖冶絕美的花,“冥鈴子王妃也吃這個了”
韓攸寧點頭,“懸崖峭壁上摘的,很是不容易得。原來它叫冥鈴子。”
王采丹失笑,“此花花如其名,吃了它便入冥界,毒性比砒霜更甚,難怪玄智大師都救不得你。”
韓攸寧贊道,“郡主博學,連這么罕見的毒花都認得。”
王采丹道,“說起來,晉王府的門客蘇先生,他對各種藥草頗有心得,我曾在他院子里見到不少稀罕的毒草。想必他是用毒高手吧他沒制一些解毒藥丸來”
韓攸寧驚訝于王采丹心細如發,連府中的門客她都能注意到。她今日問起這些,只是出于好奇,還是替皇上打探確認,或者另有目的
在前世王采丹還是給她送解毒藥丸的人,現在自己卻要苦心分析她一言一行的動機。
“我只見過他一兩回,倒不太清楚他還有這本事。王爺為了尋解毒雪蓮能熬白了頭發,想必蘇先生的本事也沒有太大。”
王采丹嘆了口氣,“皇嬸說的也是。只可憐太子表哥”
她欲言又止。
韓攸寧問,“太子怎了”
王采丹猶豫了片刻,說道,“太子在從西北回京的路上遇到盧御史,聽說王妃病重他轉頭便去西涼,尋找千年雪蓮去了。”
韓攸寧怔在那里,難怪那日出城迎接他們的不是趙宸,而是四皇子。
可離著盧御史回京已經過去三個月,趙宸還沒回來
王采丹憂心道,“現在已經是冬日,雪山上夏日里尚且寒冷刺骨,這種寒冬太子表哥又如何熬得住。聽說太子去的時候,重傷尚未痊愈,身邊帶著人手也不多。”
韓攸寧問,“太子可有消息送回來”
王采丹搖頭,“杳無音信。皇嬸病愈之事這幾日大家方知曉,即便太子表哥一直關注京城,要得知消息也得一個月之后了。我就擔心,他尋不到千年雪蓮便不肯下山,萬一”
她停了下來,沉沉嘆息一聲。
韓攸寧深深吸了一口氣,可胸口依然沉悶得喘不過氣來。
趙宸他,何必要做這些呢
她原以為是他欠她的,可前世今生算來算去,到底是誰欠誰更多一些,她也算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