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攸寧掀開簾子看了許久,方發現下山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再想想今日出院子上山頂,似乎也沒見到寺里有香客。
她扭頭問趙承淵,“王爺封山了”
趙承淵點頭。
韓攸寧感嘆,“王爺的面子可真大,我還從來沒遇到過泓泰寺封山呢”
趙承淵揉揉她的腦袋,“或許是你的面子大呢。”
“誒,那不可能”韓攸寧舉起來自己的小拇指比量,“我在師父他老人家心里,能有指甲蓋這么大的面子就不錯了。師父他實則涼薄得很吶,我們的師徒情分,全靠糯米桂花糕來勉強維系”
趙承淵低笑,指著一旁的滿滿一匣子字畫,“那這些字畫又作何解釋”
韓攸寧倚靠在趙承淵懷里,幽幽道,“是他心懷愧疚,拿來哄我開心的唄。哼,我又不是蘇柏,豈是幾幅字畫可以哄高興的。”
老和尚當年救過她祖父,寶榮公主又是葬在滄源山頂,他定然知道許多事。可他一句萬事各有緣法,什么都不肯事先告訴她,由著她和趙承淵去西涼拼命。他不愧疚才怪呢。
“愧疚因何愧疚”
“都過去了,不提也罷。只要”
韓攸寧埋在趙承淵懷里,不說話了。
只要六哥能回來,她就不與老和尚計較了。
趙承淵低頭看藏著小秘密的小丫頭,“你不說也沒關系,為夫總能弄明白了。”
“哼,我不說,你肯定猜不到。”
趙承淵微笑,“不好說。”
“走著瞧。”韓攸寧又埋頭趴到他懷里,“我睡個午覺,到了叫我。”
“嗯。”
馬車行至山腳,外面傳來喧嘩聲,伴隨著小孩子的喊叫。
趙承淵掀開簾子。
一個侍衛正提溜著一個小乞丐,“臭小子,夠能耐的,敢咬人”
小乞丐五六歲的樣子,瘦瘦小小,衣衫襤褸,渾身上下臟兮兮的。
他懸空著身子又踢又撓,囂張地喊,“放開我小心小爺再咬你啊”
趙承淵問,“怎么回事”
侍衛鉗制住小乞丐,沖著馬車的方向高聲稟道,“稟王爺,這小乞丐在山底下轉悠好幾天了,給吃的給銀子都不要,想著法地鉆空子上山,說是要去拜佛。。”
趙承淵淡聲道,“莫要與他糾纏,給些銀子打發了。”
“是,王爺”
侍衛將小乞丐扔到地上,又扔了塊碎銀子給他,“行了,上山去拜你的佛吧”
那小乞丐靈巧落地,沒讓自己摔著,也不去撿銀子,沖著馬車的方向就跑。
侍衛忙又追上去一把抓住了他,“臭小子,信不信我揍你”
小乞丐張口就去咬他,侍衛捏住他的下頜讓他嘴巴動彈不得,“王爺,這小乞丐委實難纏,卑職還是將他往山上送送,免得他又搗亂。”
趙承淵淡淡嗯了一聲,“別傷了他。”
“是”
侍衛拎著小乞丐抬腳就往上山的方向走。
經過馬車旁時,小乞丐被對著馬車的方向啊啊喊叫。
侍衛低聲呵斥,“你消停些吧”
小乞丐扭頭緊緊盯著車窗的方向,巴掌大的小臉上滿是哀傷,眼淚滾滾往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