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淵閑閑坐在一旁,單手撐頭,微笑看著小丫頭東一頭西一頭地收拾。
倆人加起來總共沒幾樣衣物,那箱籠開開合合好幾回,總有落下的。
他們成親這么久,夫妻正常相處卻沒有幾日,以至于小丫頭的心理總停留在之前喊他哥哥的階段。方才著急了,哥哥還是脫口而出。
不過,似乎又和之前有些不一樣。
韓攸寧終于收拾妥當,披著披風戴著風帽,臉上蒙上一條黑巾,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水汪汪的眼睛來。
“好了,可以走了。”
趙承淵失笑,將風帽掀開,“你不熱嗎”
韓攸寧揪著風帽又戴回去,“不熱。”
趙承淵笑道,“你包成這樣,葉常他們也認得出你來。”
“我又不是為了躲他們。”
韓攸寧憂心忡忡道,“西涼王若是知道我還活著,這場大戰還是不可避免。等著王爺何時想出來說服他的法子,我再露面吧。”
提起西涼王,趙承淵臉上的笑意淡了下來。
那人性情陰晴不定,他明明想要攸寧的性命,可見攸寧中毒又追上來送解藥。這種人會心軟他并不敢相信。或許西涼王最想做的,還是讓攸寧嫁給洛甫章,圓了自己當年未了的心愿。
如今西涼王雖信守承諾撤兵,卻還駐扎在留澤,接下來會有什么動作委實不好說。或許會繼續起兵,或許會昭告天下將他立為西涼儲君,利用他來復仇大周。
西涼王的心結是寶榮公主的死,可寶榮公主死的真相或許只有定國公和皇兄清楚。但愿真相能比預想的好一些,能解開西涼王的心結。
趙承淵笑道,“外面已經備好馬車,放心,西涼王看不到你。”
韓攸寧這才解下面巾和披風,疊起來放進箱籠,一邊問道,“王爺最近可有打探到行宮里的消息大哥大王子和二王子還好吧”
她那日離開的時候還不見大哥蘇醒,洛甫石也受著重傷,西涼王在怒極之下會如何待他們,她不敢想。
趙承淵道,“行宮四周的迷陣太厲害,想去打探有難度。蘇柏倒是頗通此道,他既然來了,是該給他安排些事情做。”
大帳外傳來蘇柏幽怨的聲音,“你想殺我泄憤就直說,不必兜這么大的圈子。你都說了那迷陣厲害,我能有多大的命活下來”
趙承淵淡淡道,“五成機會。”
蘇柏撩簾子沖了進來,義憤填膺地譴責,“我也算歪打正著救了你媳婦,做人不能這么無情”
韓攸寧聞言,“還是別去探查了,不管是什么結果,知道了也無甚用處。”
她只是擔心罷了。
蘇柏應和道,“王妃說的對,還是別去了你看我活著,不還能有個人做你替身么。”
韓攸寧同情地看著蘇柏,好歹也是前楚公主的兒子,咋就活得這么卑微呢
也不知他若知道趙承淵是他姨家表弟,會是什么感受。
想到這里,她忽而明白趙承淵為何派他去了。西涼王對大周有仇,可對蘇柏這個外甥沒仇啊。
韓攸寧改口道,“其實你去,倒也無不可。”
蘇柏顫抖著手指著韓攸寧,“你們兩口子合起伙來欺負我一個是吧”
韓攸寧笑道,“對。且也不必翻墻,只管亮出名號光明正大地進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