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別院時天色已經黑了。
韓攸寧因著段毅的離開,情緒有些低落,坐在塌上翻著書,卻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陳媽媽領著粗使婆子抬熱水進來,“小姐,熱水備好了。”
韓攸寧看向她,忽而想起來陳媽媽是見過先帝的。
她揮退下人,問起陳媽媽,“先帝你總共見過幾回”
陳媽媽早就習慣了小姐時常拉著她問東問西,小姐新成親,和夫君正是蜜里調油的時候,自然喜歡多知道一些關于他的事。
她笑呵呵道,“先帝身份貴重,每每來都是前呼后擁的,那些侍衛和士兵都望不到頭,老奴哪里能見得到呢。”
韓攸寧道,“那先帝在襄平府露面了幾回你就說你知道的,還有你聽過的。”
陳媽媽笑道,“老奴知道的總共有三回。第一回是南楚攻打大周,先帝掛帥出征,是從咱襄平府夷安大街經過的。第二回是太后娘娘生產后不久,先帝從軍營過來待了兩日。第三回便是大小姐和定國公大婚。第二第三回前后隔著一個月,那時大戰已經結束,襄平府終于太平下來了。之后,先帝和太后娘娘便離開襄平府回京了。”
韓攸寧道,“也就是說,第一回和第二回之間隔了了將近兩年。”
陳媽媽嘆息了一聲,“先帝那兩年一直在戰場上拼命呢,哪里顧得上進城來。當年的大戰打得慘吶,許多百姓都說襄平府要保不住了,紛紛收拾細軟往北逃去了。”
韓攸寧道,“可整整兩年,軍營里條件惡劣,先帝身為帝王,就沒有退回城內喘息一二的功夫嗎”
陳媽媽笑道,“小姐若是問先帝的事,何不去問陳掌柜當年老太爺時常押送糧食去軍營,陳掌柜還跟著去過呢。”
“對啊,陳伯”
他的年紀大,又是總掌柜常年在外面跑,這些事情自然知道的比陳媽媽多呀。
第二日韓攸寧沒有陪胡牧上山,而是和蘇柏一起去了陳家商號。
陳伯果真知道的更多些,他也不似老和尚老道士那般藏著掖著。
他道,“差不多每各兩三個月,老奴便要跟著老太爺去軍營,或是送糧,或是送銀子。大多數時候是老定國公或者定國公接待,不過先帝也特意召見過老太爺兩回。有時雖沒有召見,但是我們偶爾也能在軍營里遠遠地看到先帝。”
韓攸寧問,“你可記得你見過先帝的那幾回是什么時候”
陳伯沉吟片刻,“都是在大戰的頭一年。第二年西北軍打得就分外艱難了,我們再去軍營,連老定國公都少見到。彼時老定國公不過四十來歲年紀,便愁得頭發花白,就跟一下子老了二十歲一般。”
韓攸寧和蘇柏相視一眼。
整個第二年先帝都沒有露面,這未免太巧合。
先帝被俘虜的可能性,非常大。
他們離開時,陳伯提醒道,“明日是老太爺冥壽,王妃您可要去拜祭老太爺”
末了他生怕晉王忌諱,便道,“或者王妃備下些點心,老奴明日去別院取了捎給老太爺也是一樣的。”
韓攸寧自然記得外祖父壽辰,外祖父在世時,她是外祖父最疼愛的小嬌嬌。每年外祖父壽辰,她都要給外祖父做點心。
“我明日去祖墳,給外祖父的祭品我來準備。”
“好,好。”陳伯高興地連聲應下。
第二日早上,韓攸寧親手做了幾道吃食和點心,一行人去了陳家祖墳。
韓攸寧先到外祖父外祖母的墓前,正要擺祭品,她看著地上的燒紙的痕跡愣住了。
這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