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攸寧好奇地跟過去,發現那里有個兔子洞,胡牧蹲在那里輕聲問,「你在嗎」
原來他在找六哥。這個純善的少年始終沒有放下此事,總覺得自己虧欠著六哥。
「世子。」韓攸寧在他側面幾步遠的地方出聲提醒,免得驚嚇著他。
胡牧驚慌轉頭,見是韓攸寧,方松了一口氣,起身施禮,
「七舅母。」
韓攸寧走上前,「六哥不在這里。」
胡牧面露失望,「楨園的那個兔子洞里,我也見不到他了。不知是他不在,還是他在我看不到。」
韓攸寧低頭看了眼做禁步的玉兔,六哥你看,還有別人這么惦記著你呢。
她道,「善有善報,六哥自有他的造化,世子以后莫要為此事所困。你的便是你的,物歸原主是理所應當的。」
胡牧看著韓攸寧,「我看你見六哥活著那么高興,我真希望你能一直那樣開懷地笑,跟小女孩一樣。」
韓攸寧失笑,「好像你多大一樣。再說了,論輩分,你得喊他舅父。」
胡牧羞赧地紅了臉,「七舅母跟六哥在一起時笑得很天真,我后來有力氣了便時常跟著你們,都看到了。六哥說,舅父顯得他很老,讓我喊他六哥。不過論年紀,我應是比他大一歲才對,怎么也不該喊六哥。」
韓攸寧笑,「那你還聽他的」
胡牧認真道,「六哥是好人,若不是他相救,我也活不下來。只要六哥高興,我怎么喊他都行。」
他失落道,「只是,我再也見不到六哥了。」
這個單純的孩子,哪怕是恢復了智力,依然保持著他的純善。也不知道以后隨著懂得的事越來越多,看多了人心險惡,還能不能保持如此。
接下來幾日,韓攸寧每日都陪著胡牧去泓泰寺施針,胡牧神志清明,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多。
韓攸寧帶他去了山頂,她和趙承淵的結緣之地。
此時正值六月,正是每年韓攸寧來這里的時候,綠草茵茵,細碎的野花兒開遍了山野,星星點點。
山巔上俯瞰群山黛色,延綿數百里,能將人的思緒帶到很悠遠的地方。有回憶,有思念,有悵惘,也有希望。
「我以前來滄源山禮佛,每日最喜歡來這里,我還將草地當毯子,在這里睡覺。」
韓攸寧站在草地上,放眼四顧,尋找著幼時的回憶。也不知趙承淵現在如何了,若是他在這里,該多好。
胡牧驚嘆地四處轉著,感覺眼睛都顧不過來。
「可真好看,我從沒見過這么好看的風景。七舅母,我真想留在這里,再也不走了。」
韓攸寧回頭看他,恐怕他想留在這里,除了喜歡這里的美景,還想陪六哥吧。
這傻孩子分明是不忍心把六哥一個人丟在襄平府。
韓攸寧笑道,「你是忠國公世子,身上還挑著重擔,現在你已病愈,可不是躲在父母羽翼下受他們庇護的時候了。」
胡牧坐到草地上,看著遠山,神色悵惘。
他走了,六哥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