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一日,韓攸寧都呆在忠國公夫人房里,聽她說母親的事。
母親在她心中一直只是個虛無縹緲的稱呼,所有的一切僅憑自己的想象。她喜歡玉娘的懷抱,便覺母親的懷抱定然是如此柔軟的。她懷念自己做錯事時,二舅母嗔罵她時的無可奈何,便覺母親也是如此包容的。她喜歡忠國公夫人說話時的溫柔,便覺母親說話定然也是這般輕聲細語。她喜歡玉娘做針線的樣子,忠國公夫人做針線的樣子,便覺母親為她做針線時,定也是一針一線飽含了慈愛
但是現在,母親的形象在她心目中更清晰鮮活了。她知道母親愛笑,待人溫柔,她知道母親也愛吃鮮花,她還知道,母親身上有旁人不知的幽香。
葉常過來道,“王妃,到了晚膳時辰了。王爺在等您用膳。”
韓攸寧很不想走。
此時再看忠國公夫人,便比之前又親近了幾分,就似是,跟她親近了,便離母親更近了些。
可真把蘇柏扔一邊不管,若是傳了出去,難免惹人懷疑。
她起身說道,“明日我再來尋夫人說話。”
忠國公夫人起身送她,柔聲道,“王妃慢走。”
韓攸寧去了蘇柏的房間,就見他正吩咐段毅,“這幾日不太平,你去侍衛船,多警醒著他們。”
段毅沒有吭聲,回頭看進來的韓攸寧。
韓攸寧走到床邊坐下,問蘇柏,“王爺,是出了何事”
蘇柏淡聲道,“今日送供給的小船上混進了探子,幸好段毅察覺。他心思敏銳,去侍衛船給侍衛長做副手很合適。這條船上有羅平和葉常領隊就足夠了。”
段毅的敏銳和周全韓攸寧是知道的,不過王府侍衛個個菁英,侍衛船當真缺段毅這個副手嗎
可蘇柏開口了,她當著段毅的面也不能駁了他的面子,便對段毅道,“那你便去吧。”
段毅面無表情,拱手道,“是。”
他出去了,外面傳來葉常調侃他的聲音。
待得人走遠了,蘇柏示意羅平,“你在外面守著。”
羅平應下,出了房門,把門合了上。
韓攸寧蹙眉看著蘇柏,“你該知道,段毅是我從定國公府帶過來的貼身侍衛,你為何將他支走了”
蘇柏先是贊了她一句,“沒有當眾駁我的面子,王妃果真聰慧。”
韓攸寧靜靜看著他,“因著什么”
蘇柏道,“今日混進補給船的探子,你知段毅是如何發現的”
韓攸寧道,“你說吧。”
“平日里大家習慣了,都是先端葷食上來,再端蔬菜瓜果。在旁人端肉的時候,那人端起一筐子菜。段毅只在大船上遠遠地看了一眼,便躍下船將那人擒住了。”
蘇柏看向韓攸寧,正色道,“這樣敏銳的人在身邊,你就不怕他發現你我的破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