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上的女孩紅衣颯颯,被一襲白衣擁裹在身前,笑容暢快。
昏黃夕陽落在她臉上,乍然變得明亮多姿起來,似荼蘼綻放枝頭的簇簇桃花,沒有陰霾重重,沒有霧靄昏沉。
笑聲近了。
她的笑容愈發清晰了,他甚至看清了她眼中的光,細碎璀璨。
“王爺,怎慢下來了”
韓攸寧扭頭靠著趙承淵的肩頭,有些撒嬌的語氣,“再騎兩刻鐘,成么我現在又不餓。”
“再騎下去,你明日便該腿疼得爬不起來了。你若喜歡,明日我再陪你。”
趙承淵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握著韁繩控著馬緩緩前行,微微低頭便是耳鬢廝磨的親密模樣。
他余光淡掃了斜前方一眼,他不會刻意將這種親密呈現于人前,不過,卻也不會刻意去回避。
韓攸寧跟他討價還價,“那明日我要自己騎”
“好。”
“晚膳我們去園子里邊賞梅邊吃吧梅花再不賞就謝了。”
“好。不過你不能摘梅花生吃了。”
“唉行吧。”
韓攸寧笑著回過頭,便見到了跑馬場邊蕭然默立的趙宸。玄色的身影將那一方之地都暗了下來,似乎陽光都避開了他。
她臉上的笑容收斂了起來。
她大致猜測到他的來意。吳半仙這幾天在京城上躥下跳,騙得了慶明帝,可想騙過趙宸卻不容易。
趙宸看著女孩的笑容消失了,眼中的光也消失了,繼而起了戒備,心口忽而一陣鈍痛。
他說服了自己放手,說服了自己放下。可為何,心口的那個窟窿越來越大,刮進的霜雪里卷著砂礫,冷颼颼的,痛得讓他窒息。
他時常在想,既然她有皇叔護著,上天莫要讓他活過來該多好。他便不認得她,只將她當作一個再尋常不過的女子,坦坦蕩蕩喊她皇嬸。
他神色如常地拱手行禮,嗓音淡漠,“皇叔,皇嬸。”
韓攸寧福禮,“太子殿下。”
趙承淵從鈴兒手中接過斗篷,給韓攸寧披上。她的大半張臉便遮在了帽兜里,只露出紅潤的臉頰,似荼蘼綻放的桃花。
趙承淵看了眼衛霄手中拎著的酒壇,“太子怎有興致尋本王喝酒”
趙宸道,“最近京中有個厲害的道士,皇叔可聽說了”
趙承淵握著韓攸寧的手往外走,淡聲道,“聽說了。”
趙宸道,“今日早朝上,父皇說皇祖父托夢,玉明府二月二有地動。可在這前兩日,那道士進了宮。很顯然,這預言是吳半仙說于父皇的,父皇信了。皇叔可信”
趙承淵神色淡然如常,反問他,“太子可信”
趙宸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