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賣傘的老人已經查過了,見了去詢問的暗衛都能嚇得昏死過去,不像是幫人做局的。
鴻臚寺卿府上也已經查過了,前前后后沒發現什么不妥,那張煜的夫人難產確有其事,生孩子的時辰和斤兩也的確沒有作假。
張煜能春榜得中他也是信的。他見過張煜幾回,御前應對從容得宜,其才華不遜于臨州廖元思,卻比廖元思更沉穩內斂。
還有吳儉今日扮作商人去尋吳半仙占卜,問他自己何時能得子。結果那吳半仙喟嘆一聲,“你這輩子都沒有兒女親緣,下輩子又當了和尚得等下下輩子了”
吳儉回了宮臉色都是鐵青。
吳半仙在京城已經徹底打出了名號,他給人占卜的幾次,也是次次精準。
不過,他只占卜吉兇福禍,不占卜別的。
但只這些,也足夠了。
“掌柜的,給本半仙來碗羊肉面”
臨近午時,吳半仙方從客棧房間出來,懶洋洋伸著懶腰,晃晃悠悠下樓。
“好嘞”
掌柜的對這忽然聞名京城的半仙很是殷勤,吩咐了小二多加肉多加面后,諂笑著跟在他身后,“道長,樓下全是等著找您卜卦的呢”
吳半仙扶著樓梯,笑瞇瞇道,“你免了我一日的房錢飯錢,我給你卜一卦如何”
掌柜的大喜,“要不,我把這一卦轉給旁人行不行”
吳半仙手里的拂塵敲了掌柜的腦袋一下,發出咚地一聲響,“想居中賺銀子是吧”
掌柜的捂著頗疼的腦袋,連忙討饒道歉,“那道長給我卜一卦福禍吧”
吳半仙哼了一聲,“晚了,沾了銅臭,這一卦沒了”
掌柜的連連懊悔,吳半仙卻是不為所動,去了特意替他留的桌子坐下。
店里候著占卜的蜂擁而上,將他圍了起來,舉著銀子喊,“仙人,幫我占卜一卦”
“我第一個來的,道長,幫我占卜一卦”一個衣著體面的藍衣男子焦急喊道,“道長,鄙人在客棧外等了一夜,求您替小兒占吉兇”
吳半仙指著那個藍衣男子道,“既然你先來的,就你先問吧。”
藍衣男子面露喜色,從人群后面擠了進來,將一塊銀子放到吳半仙手里,“道長,小兒病重久久未愈,已經尋了許多大夫,您幫著算算,救命的大夫從何處尋”
吳半仙灑了一把銅錢,查看了一下,神色凝重。
藍衣男子緊張看他,“如何”
吳半仙嘆了一聲,“你回吧,孩子已經沒了。”
藍衣男子勃然變色,額間青筋暴起,上前揪著他的衣襟吼道,“你胡說昨晚我來的時候他還好好的,還喊了我一聲爹”
吳半仙神色也不太好,“我就不該給你算啊。這卦金我收了虧心,不收又破了規矩。”
客棧門砰地撞開,一個下人打扮的年輕人跑了過來,跪地哭著喊道,“老爺,少爺沒了”
男子手一松,踉蹌地退后,扒開人群就往外跑。
客棧內的客人被這一幕驚呆了,一時有些怔楞。
靠窗的一個雅座,坐著幾個衣著體面的男子,為首的雪青錦袍的男子相貌不凡,雙目深邃,審視著那熱鬧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