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是被一個瘋道士騙了錢,得了這么一卦,說他今日發大財。他竟當真了”
“哈哈哈”
這本是不起眼的一個攤子,可誰路過都會好奇,一傳十十傳百的,竟有許多人都知道了那個瘋道士,還有那個做著發財夢的老人。
兩個兒子唉聲嘆氣。
大兒子仰頭看了看西邊紅彤彤的落日,愁眉苦臉道,“爹,咱都成京城的笑話了。馬上就到酉時了,也不見下雨啊。”
駝背老人坐在地上,看著街上的行人,也不言語。
他也就是試試,萬一能成呢那今年春日里的日子就能好過些。
即便不成,不過是浪費了一把子力氣。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明月高懸,長街上的花燈星星點點亮了,行人也多了起來。
賞燈的,猜謎的,尋美食的,行人擦肩接踵。
可就在大家興致正濃的時候,明亮的天穹卻暗了下來,烏云遮住了月,黑墨涌動。
行人都楞了,仰頭看天。
綿綿密密的雨落到了臉上,冰冷,帶著土腥氣。
大晴了一整日,誰也不信今晚會下雨,誰也不會在帶把傘累贅,壞了暢游的興致。
有的人去路邊的酒樓茶樓躲雨,可酒樓茶樓已經人滿為患,有人便想起了那個賣傘的老人。
“長街西頭有賣傘的”
“讓那個道士說對了正好是酉正下雨了”
長街最冷清的地方,忽而熱鬧了起來。
老人和他兩個兒子一改之前的垂頭喪氣,臉上帶著憨笑,手忙腳亂地收錢,遞傘。
三十文一把。沒人嫌貴,也沒人再和平時那般挑花色,只要能搶到一把傘就好。
春日的雨不大,卻很是惱人,細細的,透著寒氣,連綿不絕。若是冒雨回家,怕是少不了一場風寒了。一場風寒,看大夫抓藥,可是三十文就可以了事的。
很快的,滿滿兩馬車的雨傘就賣光了。還不停地有趕來買傘的百姓。
兩馬車雨傘,是一家幾口人一個冬日里扎的,本是打算在春日里能賣掉就好。可不過一晚,全都賣光了。且是一把三十文。
父子三人坐在板車上,身邊是三個沉甸甸的錢袋子,他們祖孫三代一年的溫飽都夠了。
直到此時,他們還是有些緩不過神來,如出一轍地呆呆的。
“爹,那個吳半仙竟然說對了”
老人仰頭淋著細雨,“嗯。他是仙山上修煉的神仙,下凡間來歷練了。”
有官兵在長街沿街喊著,“不得收燈籠”“把燈籠都從棚子里拿出來”
因為皇上還要看。
可沒有用,燈籠都是紙糊的,經不起淋,掛在外面很快便熄了,整條長街黯淡了下來。
隨之黯淡下來的,還有百姓逛燈會的熱情,還有慶明帝賞燈的好興致。
慶明帝挽著皇后的手,站在他特意為皇后修建的鳳樓,賞著連成片的燈海。
可隨著一場意料之外的春雨,天地間都黯淡慘敗了下去。
慶明帝按下眼中的不快,轉頭看向身邊的鳳儀萬千的皇后,溫聲笑言,“春雨貴如油,是好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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