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出來時,小人兒已經上了床,散著頭發散著濕氣,秀發似潑墨一般散落開來。
經歷了半個月的同床共枕,她已經徹底放松了下來,不至于他一上床就緊張得一動不敢動,反倒是頗熟稔地幫他掀開了被子。
一張小臉在紅幔帳下紅彤彤的,“王爺,快來躺下,我方才才想起來,還有事忘了問你。”
趙承淵在她身邊躺下,小人兒往他身邊一靠,馨香便鉆入鼻息,純凈,卻莫名的動人心弦。
他不動聲色地面向她,溫聲問,“是什么事”
“你說的契機,要什么時候可有進展了”
趙承淵將她的發絲往后攏了攏,“事情總要慢慢發酵,不著急,快了。”
三皇子,總得有不能死的理由。不是旁人不讓他死,而是皇上不想他死。
“嗯。”韓攸寧眼睛里蘊著弱弱的小火苗,“待著一切塵埃落定,就讓玉娘和阿秀母女相認,玉娘定然高興壞了。”
說話間,韓攸寧往上拉了拉被子,幽香倏然濃郁地散了出來,直沖人神志。
趙承淵眸光暗了暗,揮手熄了宮燈,“睡吧。”
聲音帶了些沙啞。
韓攸寧聽他聲音似是很疲勞,便應了一聲好,就閉上了眼不再說話。
他最近是熬的很厲害。
前世她的苦難,似乎成了他的心結。他每日苦心忙碌,便是要將一切的災難扼殺掉吧他雖沒說,但她大致猜得到。
均勻的呼吸聲很快響起,輕輕淺淺,帶著絲絲甜香。
趙承淵在黑暗中睜著眼,看著沉睡的女孩。
她的腦袋自然而然地歪向他這邊,發絲落在他的臉上,撓著他,很癢。
他此時倒是有些后悔,當初沒有單獨給她辟一個院子,委實是對自己的定力過于自信了些。
他嘆了一聲,起身披上衣裳,出了拔步床。
再過兩日便是上元節了,湛湛長空上月明星稀,撒了滿地的銀光,似覆了雪。
他踏著月光,去了外院書房。
“測天地吉兇,卜人間禍福”
“鐵口直斷,一卦一兩銀”
一個衣著邋遢的年輕道士,行在長豐街,沿街吆喝著。懷里抱著一個掛著幡子的桿子,幡子上寫著醒目的“吳半仙”。
他身后跟著不少看熱鬧的百姓,大家多是將他看成了想銀子想瘋了的半瘋子。
有人笑他,“吳半仙,來人間這么多日了,可開張了”
吳半仙笑呵呵地答,“本半仙掐指一算,今日必開張”
話說完,懊悔哎呀一聲,拍了自己臉一巴掌,“怎就這么卜了一卦,我又沒銀子交卦金哎呀哎呀,誰借我一兩銀子,我把卦金給付了”
眾人被他逗笑了,“自己給自己卜卦還收銀子,當真是瘋子”
“臨下山前師父便說,做人要講規矩,做半仙更得講規矩。本半仙一日三卦,一卦一兩銀,概不賒賬”
吳半仙伸著手,著急地四下里問,“誰有一兩銀子借給我,我給你算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