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儉暗嘆了口氣,這問題當真不太好把握,他也糊涂著到底誰想三皇子死,誰想護著他。
他苦笑了笑,遲疑地打哈哈,“回皇上,奴才也看不明白”
慶明帝重重摔了下奏折,很是不耐,“讓你說便說。”
吳儉腿一軟跪到了地上,“奴才該死以奴才愚見,晉王應是頗不喜三皇子,畢竟三皇子心儀定國公府二小姐,多次幫她為難晉王妃。既然德妃娘娘宮里的玉華無功而返,想必林氏一個侍妾更是翻不出什么浪花來。
至于晉王妃肯留她些許時辰,想必也是看她暈倒了可憐,后來見她懷了三殿下子嗣,就更謹慎了些。”
慶明帝摩挲著玉扳指,點了點頭,“林氏去定國公府求了之后,定國公去了晉王府一趟,回去后就回絕了林氏。這一點看來,晉王是不樂意幫三皇子。”
吳儉暗暗松了口氣,哈著腰應是。
慶明帝冷笑了一聲,“晉王很聰明,坐山觀虎斗,兩方都以為他會幫自己。羈押三皇子的前一夜,晉王只是來陪朕下了一盤棋,什么也沒說,便有不少聰明人覺得晉王在幫太子對付三皇子。可三皇子身后的人,又仗著和定國公有些舊情,覺得晉王會幫他們。”
他起了身踱著步子往內室走,“進可攻退可守,高明啊。且看他們有沒有動作吧。”
吳儉躬著身跟了進去,服侍著慶明帝更衣,只呵呵應是。
慶明帝等了三日,卻不見晉王府有什么動靜。
倒是那林氏,每日到宮門口下跪磕頭,要求見太后。連續三日,一跪就是一整日,暈倒了被送回府,醒來后又來了宮門口繼續跪。
到最后,終于驚動了太后。
太后讓人將她接到了慈寧宮,如今正說著話。
慶明帝目光冷鷙,“她這是打算拿著孩子做文章,讓太后心軟。”
吳儉哈著腰,暗嘆了口氣。
就算不認得的人,見了林氏那么模樣也會同情三分。可皇上他是那未出生孩兒的皇祖父,卻是半分都不心疼啊。
頭一個孫兒,尋常的祖父不得高興得什么恩怨都不計較了
慶明帝來回踱著步子,不時走到那懸掛著的御劍前站著。
過了小半個時辰,便有消息傳過來,太后聽說林氏有了身孕,哭了一場,便差人請德妃去慈寧宮了。
慈寧宮。
德妃踉踉蹌蹌進了殿內,釵環搖晃叮當亂響,絲毫沒了平日里的端莊儀態。
她連請安都忘了,便撲到坐著的阿秀面前,“你有身孕了”
“德妃娘娘。”阿秀起身福禮。
“好孩子,坐下,坐下。”德妃小心翼翼扶著她,等她坐穩了方問,“幾個月了”
“回娘娘,大夫說兩個月了。方才太醫來瞧過了,也說是兩個月。”阿秀仰著蒼白的臉回話,臉上還帶著淚痕,額頭上已經包扎了紗布,很是可憐。
德妃嘴唇顫抖,盯著她顫聲道,“本宮來的路上聽說你四處下跪,暈過去好幾回。你就不怕孩子掉了”
阿秀搖頭,“奴婢得求人救三殿下,三殿下若是沒了,奴婢也不活了,孩子有沒有的,都無關緊要。”
德妃臉色一沉,厲聲道,“不成你得活下去孩子你得生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