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膳后,趙承淵對韓攸寧道,“你先陪舅母說話,困了就睡一覺,我過會就回來尋你。”
韓攸寧應了一聲,趙承淵轉身對陸冰說,“走吧。”
陸冰對著韓攸寧施了一禮,方離開。
韓攸寧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一時怔怔。
趙承淵似乎對陸冰很器重,他們談事,甚至將老侯爺撇開。被拋棄的老侯爺似乎很沒面子,正在拿著陸凜撒氣。
當年安陵侯府通敵叛國的證據,就是安陵侯世子的一封密信。這是趙宸親口所言,也親自監斬了他們。趙宸說他殺的每個人都該死。
她原本想的是,慶明帝是想收攏兵權,削弱趙承淵的勢力,所以栽贓陷害安陵侯府。
可萬一不是栽贓呢萬一安陵侯世子當真做了什么悖逆之事呢
那么這一世即便有趙承淵在京城周旋,通敵罪證確鑿,侯府依然難逃一死。甚至,趙宸說不得會提前動手搜集證據,將侯府的死期提前。
想到這一點,韓攸寧的心緊縮了起來,緊緊握著拳頭。
陸老夫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趙承淵陸冰二人的背影,頓覺得新婚燕爾果真是半刻鐘也分不開。
“阿淵他們要談事,一會我讓他早點回來陪你。”
韓攸寧拉回思緒,笑了笑,“不必打擾他們。我左右也沒什么事,在這里和舅母說話就挺好。”
“也行。”
陸老夫人鐵拳一般的大手拉著她的手,去了上房。
老夫人拿了一個木匣子遞給韓攸寧,“這是給你的見面禮。”
韓攸寧的手一沉,堪堪端住了。
她打開一看,里面全是各式頭面和珠寶,滿滿當當堆滿了匣子,最后用各式珍珠瑪瑙寶石珠子填縫。她是第一回見珠寶是這么堆放的。
她失笑道,“舅母,這見面禮也太貴重了,我也用不了這么多啊。”
陸老夫人大手一揮,“這些東西府里里多的是,府里又都是些老爺們沒人稀罕,你拿去它們好歹也算有了用處。”
她也是郁悶,她做夢都想生個閨女,可連生了仨兒子。二十多年前好容易盼來了個兒媳婦,生的又都是兒子。男人們往府里掙了金銀珠寶回來,有什么用
韓攸寧笑道,“舅母還有三個適婚的孫兒,還怕這些東西沒有用處嗎”
老夫人不在意地擺擺手,“攢了好幾十年的,庫房里這些東西多的是”
她重重嘆了口氣,“阿冰是老大,他終日醉心軍務,帶頭不成親,孫媳婦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見到。”
在韓攸寧的引導下,老夫人說了一會兒陸冰的事,后來覺得說得有些多,把話題又轉回了趙承淵和韓攸寧身上。
她說起了趙承淵小時候的事,打小就聰明伶俐,得先帝先太后喜愛,是蜜罐子里長大的。可到了四歲的時候,驟然失去了雙親,小小人兒哭了一場后,便再也沒哭過。
他五歲便執意搬離皇宮,住進了晉王府,不需要旁人陪伴,孤身一人長大了。旁人看到的是清冷玉公子,可這玉公子經歷了什么又有誰知道
“一日夜晚電閃雷鳴,他那里進了刺客,血腥氣彌漫。小小人兒沒有椅子高,卻面無表情端坐太師椅,聽下人奏報。我原還想,他就不知道害怕嗎待他睡下了我悄悄進了他寢殿,小人兒縮成一團蒙著被子,抖得跟篩糠似的,卻愣是不吭一聲。”
陸老夫人嘆息,“阿淵他打小孤獨,性子難免冷清了些,有什么事喜歡埋在心里,這樣的人活得就比旁人辛苦。你平日里多與他說說話,說不得他還能高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