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淵看著小丫頭眼睛眨啊眨,濃密的眼睫毛跟小扇子一般,笑道,“你從小就不會說謊話,一說謊就眨眼,偏還一臉堅定。”
韓攸寧有些尷尬,嘴硬道,“哪有是房里的紅色太多的緣故,王爺的臉看起來也是紅色的。”
趙承淵呵呵笑了起來,“我是真的臉紅。我盼這一日盼了許久,為你做了嫁衣,釀了喜酒,如今得償所愿,自然是高興。”
韓攸寧楞了楞,“那嫁衣,王爺當真是特意為我定的那可是至少要提前一年的功夫。”
“當真。去年此時安排內務府制的,依著你十四歲時的身量又加了一些尺寸,否則你怎會穿得那般合身還有那竹酒,也是今年春日里為你釀的,就等著你及笄向你提親。”趙承淵笑看著她,“如今嫁衣你也穿了,合巹酒你也喝了,你說我該不該欣喜臉紅”
原來,那竹酒是他特意為娶她而釀,那么前世,他卻將那酒送作她和趙宸的合巹酒,心里是何種滋味
那無人穿的嫁衣擺在府里,他又是何種滋味
她眼圈泛紅,“你早點說,該多好。”
趙承淵撫了撫她的眼睛,“現在說也不晚,你這不是嫁過來了嗎”
韓攸寧緊抿著嘴,可是前世,他們錯過了啊。陰陽兩隔,她到死都不知道他的心意。
他提著劍闖進太子府,看到她懸在梁上,該是多傷心他那一聲嘶吼,到現在都在她耳邊回蕩。
他后來又如何了是生是死余生是如何過的
趙承淵看著她,不知她這乍然而來的憂傷從何而來。他還是不由得想到趙宸,還有小院那滿屋子的紅。
他眼中頗有幾分認真,問道,“你如今是當我是哥哥,還是夫君”
韓攸寧收斂思緒,想了想,雖說這個轉變有些困難,可既然成了親,喝了合巹酒,自然是夫君了。
她道,“自然是夫君。”她疑惑問,“王爺何出此問”
趙承淵沒有錯過她那片刻的思索,不過好在,她的回答總算不是哥哥。
他笑眼看她,“若是哥哥,我總該等你一等,待你肯當我是夫君才好。既然你當我是夫君,今晚便全了禮儀,也好讓外面候著的嬤嬤交差。”
韓攸寧臉又是一紅,這種話,他居然這么堂而皇之地說出來,還這般條理分明難不成她喊了哥哥,他就會放過她
宮里的嬤嬤一輩子都鉆研這些事,精明著呢,怎么可能糊弄的過去
她故作平靜道,“濕發入睡對身子不好,我幫王爺擦拭頭發吧。”
他的頭發雖擦過了,卻明顯有些敷衍,尚半濕著,潑墨一般散在身后。替他擦拭頭發,總能緩和幾分尷尬,也拖延一下。
趙承淵笑了起來,她這樣子,倒是像極了六年前初見時,小丫頭驚惶不安,卻還關心他的傷口疼不疼。
他探手攬過她的肩,將小人兒攬在懷里,“不必麻煩,橫豎一時半會也睡不著。”
一時半會也睡不著
要多久
身后的懷抱堅實而充滿力量,透過薄薄的寢衣,一片滾燙。韓攸寧不由得屏住呼吸,一動也不敢動。
趙承淵感受到懷里軟軟的小丫頭僵成了一團,低眉輕笑。
可下一瞬,目光便暗了下來。
小丫頭的寢衣想必是玉娘縫的,領口設計得著實大膽。即便尚有肚兜護著,可對居高臨下的他來說,也是欲蓋彌彰。
趙承淵古潭般的眸子不再平靜,翻涌著墨色,俯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