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父親也是這般,千叮嚀萬囑咐。可她受了委屈,又怎么敢回來說。父親和兄長那時都舉步維艱了啊。
這一世,有趙承淵在,她又怎么會受委屈。
她更咽著應下,“女兒謹遵父親教導。”
常夫人好容易才管理好表情,“吉時已到,新娘子該上轎了。”
當了這么多年全福人,是第一回見父親是這么叮囑閨女的,什么叫不必事事順從什么叫不必早起勞累還有孩子不必早生
大哥始終是笑呵呵的,背著韓攸寧步子走得又快又穩當,全福人一路還要說著吉祥話,提著裙子氣喘吁吁跟著小跑。
出了內院,外面便喧鬧了許多,除了樂曲喧囂,年輕人的哄鬧聲也是始終伴隨一旁。
雖隔著紅蓋頭看不到外面情形,可韓攸寧仔細辨認,還是能在鬧哄哄的人群中嗅到一絲清涼的紫竹香,在她的左前方。
喜轎是八抬大轎,不是窄小的四人小轎。
里面寬闊奢華,坐墊軟軟的,身后有寬大柔軟的引枕可以倚靠。
韓攸寧抱著寶瓶,聽著外面常夫人唱著吉祥話。
自己居然順順利利出嫁了,趙宸絲毫沒有動作。甚至在酒席上,聽段毅說,他也只是中規中矩做了個儐相該做的,喝酒寒暄。
“吉時已到,起轎”
喜樂響起,喜轎抬了起來,晃悠悠顛了起來,迎著過午暖陽,熱鬧遠去。
韓鈞站在府門口,望著大紅的轎子消失在視野中。
韓思行道,“父親,回府了。”
韓鈞低低嘆了口氣,“也不知會不會受委屈。”
韓思行笑道,“王爺疼寧丫頭還來不及,怎么可能讓他受委屈”
“對,不會受委屈,定然不會。”
韓鈞又看了眼空蕩蕩的胡同口,轉身去張羅尚未離開的親友。
迎親隊伍一路熱鬧,道路兩邊擁擠著圍觀的百姓,尖叫歡呼著,府衙和金吾衛維持著秩序。
趙承淵騎馬走在最前面,眉眼含笑回頭看身后的喜轎,想象著里面小丫頭的模樣。
余光掃過,趙宸騎馬在花轎后側方,始終沉沉盯著花轎。
趙承淵轉過頭,看了眼身邊穿著棗紅錦袍的陸凜,年輕俊朗,身上的衣裳比他的喜服也沒暗多少。
“你一個儐相這么靠前作甚,去太子那邊去。”
陸凜瞅了瞅道路邊花癡一般尖叫的年輕女子,“去了后面,就沒那么多人看我了。”
在清冷的目光下,他還是乖乖慢了下來,驅馬走在趙宸身邊。
他笑呵呵道,“太子殿下,一萬兩,別忘了啊”
趙宸收回目光,淡聲道,“放心,孤不會賴賬。”
“那就好,那就好。當初我還勸你賭一百兩,你也不聽吶,那么大的自信”
趙宸緊抿著唇,捏著馬鞭的手背青筋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