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夫人上前福禮,笑吟吟道,“妾身當了半輩子全福人,卻是頭一回見這么標致的新娘子,難怪晉王這般愛重。”
打從半個多月前晉王定了她做全福人,就把她九族給查了一遍,且還是光明正大大張旗鼓地查。
嚇得族人和親戚天天堵在她家里,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讓她一定安分守己,別搞什么幺蛾子一定慎之又慎,別惹了晉王不痛快
還有今日,她剛進定國公府,定國公就頗“虛心”地向她請教他脾氣不大好,這二十多年來死在他劍下的亡魂少說也有千,怕是他身上煞氣頗重。今日大喜的日子,有沒有必要系個紅繩什么的避諱一二。她戰戰兢兢幫定國公在手腕上系了一根紅繩。
接著進了內院,成郡王妃又對著她明里暗里地提醒,意思很明確,但凡她有一點歪心思,成郡王先饒不過她
就這架勢,借她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搞幺蛾子啊她干了半輩子全福人,頭一回壓力這么大
她只盼著晉王和晉王妃和和美美、早生貴子、子孫滿堂、白頭偕老
就算自己親兒子成親,她都沒這么誠心跟老天祈禱過
思及此,常夫人臉上的笑意又真誠了幾分,“縣主這面相,看著就是夫妻恩愛多子多福的。”
韓攸寧總感覺常夫人太過恭敬了些,甚至有些戰戰兢兢。她笑著寒暄了幾句,去內室梳妝臺前坐下。
“縣主,在上妝前先要給您開臉,這樣才能肌膚光潔明亮”
常夫人說著話,看向韓攸寧光潔細膩的臉,其實這一步省了也無妨啊。
白白嫩嫩,圓鼓鼓的,就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所謂開臉,就是全福人用五色絲線絞掉新娘面部的汗毛,意味著女子少女時代的終結。
常夫人的手法很熟練,一邊唱著開臉歌。
一絞短,二絞長,明年就是娃家娘。一觀金,二觀音,領嘞小孩成大群。美貌摘嘞彎又細,新人一生不受氣。粉白臉絞嘞賽銀盆,新女婿永世愛這個人。搽官粉,噴噴香,新女婿見了疼得慌。黑了牙床并頭睡,可別忘了嫂子好情意。
她這一番帶了幾分香艷的唱詞唱下來,不但韓攸寧紅了臉,在場的閨秀們也個個粉面含春。
全福人會攪動氣氛,又有成郡王妃和西府老太太打趣,成親的熱鬧氣氛便起來了。
雖然韓攸寧臉上只一層細細絨毛,不過這般操作下來,臉上還是有些火辣辣的。
鈴兒端著一盆清香四溢的水過來,幫韓攸寧細細清洗了一遍面部,又在臉上敷上棕色的一層泥漿一般的東西。
臉上一片清涼,灼熱感消散,頓時舒服了許多。
內室里清香怡人。
“玉香丸”
好幾個閨秀不約而同地開口。
鈴兒在一旁解釋,“剛開完臉皮膚難免嬌嫩脆弱,若是緊接著涂脂抹粉恐怕對皮膚不好。玉香丸里有好幾味藥材有鎮定肌膚,美容養顏的功效,我們小姐要敷面一刻鐘再上妝。如此,還能香噴噴的呢”
一旁圍觀的閨秀若有所思,頓覺解鎖了玉香丸的新用法,暗暗決定自己成親時也要這樣奢侈一把。
韓攸寧對鈴兒的生意頭腦很是驚嘆了一番,這個時候也不忘宣傳玉香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