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子罵罵咧咧下樓了,“趕緊下來吃飯,我們還等著收拾呢”
韓清婉下了床,坐到梳妝臺前整理妝容。
鏡子里的女子臉色枯黃,形容憔悴,不過一夜,她竟感覺自己沒了少女的青蔥水潤,瞬間老了十歲。
她賴以生存的姿色,竟如此脆弱不堪,驟然逝去
萬一太子爺今日來了呢
看到她的這番模樣,恐怕連最后的一點留戀都沒了
她洗了臉,拼命在臉上涂抹脂粉,從來不屑于用的胭脂也悉心涂在臉上唇上。臉色終于好看了許多。
她又在衣柜里挑挑揀揀,換了色彩艷麗的衣裙。
發髻無人幫她梳,她只能自己勉強挽一個最簡單的,插上金簪,倒也顯得楚楚可憐。
梳妝完畢,她扶著扶手下樓。
早膳依然是粗陋,一碟包子,一碗粥,一碟腌菜。
她餓了,必須得吃飽肚子。腹痛了一夜,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整個人是飄飄忽忽的。
她得吃了東西,氣色才會好起來,才會有翻身的機會。
可吃到一半,她又開始劇烈腹痛。
甚至,她還吐了一口血。
她此時終于明白,飯菜被下毒了。
她用盡力氣嘶喊,“梁長史”
沒有等到來人。
直到膳房婆子進來收拾碗筷,方發現她的異樣。
婆子輕飄飄掃了她一眼,沒有半分驚訝,一邊收拾碗筷一邊嘲諷,“小姐還是換個招數,昨日使過了不管用的,今日怎么還拿出來用吐口血,太子爺就心軟了”
韓清婉也顧不得什么尊嚴,她哭著哀求,“媽媽,飯菜里有毒,求你幫我去給太子爺報個信兒”
婆子冷哼,“誰有那閑心思給你下毒吃著太子爺的,穿著太子爺的,還出去偷男人,你這種女人,就該被浸豬籠被毒死,還是便宜你了”
婆子抬腳欲走,韓清婉將手腕上的玉鐲取了下來,抬手舉著,“求媽媽幫幫我”
婆子收了鐲子,“等著吧”
韓清婉等了一個多時辰,房門終于推開了。
她趴在地上,看著一雙皂靴出現在她面前,她的心沉了沉。靴子雖是一塵不染,料子也體面,可這不是太子,太子的皂靴上繡著金線。
她抬起頭,便見梁忠居高臨下看著她,一臉的冷漠。
她道,“梁長史飯菜有毒求你讓太子爺來一趟”
梁忠淡淡道,“小姐使這種苦肉計,就是為了見太子爺”
“不是不信你去查查,飯菜真的有毒”
梁忠淡聲道,“方才已經查過了,飯菜什么問題都沒有。小姐且消停消停吧”
說完,人便走了。
韓清婉爬出了房門,一路爬到了院門口,她要去尋別人,去給太子爺送信。
可院門,卻被反鎖了。
她蜷縮在冰寒透骨的地上,痛得面目猙獰,真真切切感受到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