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初的想法就是他們反抗,那就殺。”
鐘玄機繼續道“是啊,可你派過去的全是和世家子弟們有深仇大恨的修士,他們哪個敢不反抗”
余玄劍低聲怒吼道“可我只想讓他們親手復仇,他們有些被親手毀掉靈根,有些人的親人被世家子弟當做奴隸欺辱玩弄”
他的聲音顫抖沙啞,“我只是想讓他們有機會親手復仇。”
鐘玄機只是平靜地看著對方,輕聲說道“世家對宗門修士動手,那些弟子被欺辱后又何嘗沒有暗殺過世家的天才”
“我說過,這些事情是說不清的。”
“一開始可能只是驕縱子弟的玩笑可是這些仇恨卻越卷越大,直到變成現在的模樣。”
他的聲音先是極輕隨后越來越低沉,“可是你們卻沒有管過這些。”
“這些發生在你們天衍劍宗中的事情,難道在我們其他八宗沒有嗎當然有,但是我們及時出面制止了。”
“因為關世衡的過往經歷,你一直都對世家子弟有些偏見吧所以才會放任宗門弟子的復仇,可是在血洗發生后,又震撼和愧疚于最后場面的殘忍,最后自囚于圣地的藏書閣。”
心中的復雜情緒被對方猛地揭開,像是將結咖的傷口直接扒開,余玄劍緩緩閉上眼睛,“你說得很準確,甚至比我自己想得還要準。”
“事實上,很多時候我都想不清自己在做什么。”
“我確實做得極不合格。”
鐘玄機緩聲開口道“那就不要再插手了,你這次又是想為你徒弟出頭吧”
余玄劍嘆了口氣,“你又猜對了。”
“你徒弟比你聰明多了。”鐘玄機有些無奈,“所以,你插手只會拖你徒弟后腿,陪著他就行了。”
別再被利用了。
能夠讓各宗的未來掌門心甘情愿臣服,甚至拿出藏書閣的秘卷,這個荀淵絕對不是一個簡單人物。
接下來,可不會只有自己一個老家伙來試探對方,各宗什么都缺,就是他們這些老不死不缺。
他們活得夠久了,除了宗門的未來,已經沒什么可以在乎的了。
如果說千年前,他們對天衍劍宗結局的默認,旁觀對方一代代衰敗,是鈍刀子割肉,是事不關己的陽謀,那么這些天,荀淵對各宗未來天才人物潛移默化地影響與拉攏,親手將各宗的未來斷絕,就是不折不扣地毒計。
他們早已不再過問宗門的內務,掌門們也都對那個荀淵頗有好感,門下弟子成了對方的擁護,他們選中的未來掌門更是直接以荀淵為主,不再以宗門利益為第一位。
這是在掘他們的根。
而那些弟子也不愧是他們選中的未來掌門,行事穩重妥善,就連各宗掌門都沒有察覺他們早已投向荀淵。
可是,他們還太年輕,以為這樣就足夠隱蔽了,卻忘了這是修真界,多得是閉久關的師祖、師叔祖。
而在知道這個情況后,他們第一時間門聚在一起討論,結果發現類似的情況居然在每個宗門內都有發生。
那個荀淵的手竟然伸得如此長
他們本就忌憚對方的手段,所以在得知對方所做的遠比自己想象地還要多后,他們便更加理智了。
而且那些弟子們還是一如既往地聰慧冷靜,顯然他們都是自愿做那些事情的,這比起直接控制他們更為可怕。
于是他們按兵不動,耐心等待最佳的時機。
終于,他們等到了。
所以,他一上來便對荀淵用了暗示,可對方居然迅速找回了理智,努力克制內心的恐懼他的暗示會擴大內心的愧疚與罪惡感。
而這說明對方問心無愧。
他不覺得自己在掘宗門的根基,甚至不覺得自己有錯,那點身體輕顫的恐懼是每個正常人都會有的。
人總會做錯點什么事情,如果對方真的想圖謀八宗,表現出來的恐懼絕對不止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