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歲抬頭朝前方看去,此方天地廣闊,不似在霧海中的灰蒙暗沉,天上浮云漫游,光線明亮,她看見歐如雙盤腿坐在對岸的紫色菖蒲花叢中。
歐如雙仍舊穿著被困在紅島蜃景時的灰白衣衫,往日透露著平庸氣息的人在此刻變得高高在上,不掩鋒芒,神色威嚴,目露精光。
他一開口就問“是誰向鄒纖透露了蜃景的消息,背叛了我”
虞歲蹙眉道“院長,這事我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跟隊伍里的其他弟子巡街,忽然就聽見通信院通告玄魁被滅一事。”
“是不是年秋雁那天晚上我既沒有見到張相云,也沒有見到年秋雁。”虞歲神色懊惱,無辜又害怕。
停留在她頸側的碧血金蝶安安靜靜,只是漆黑細長的觸角顫了顫。
歐如雙又問“你當真什么都不知道”
虞歲搖頭道“真不知”
碧血金蝶的觸角猛地蜷縮成一圈。
虞歲也注意到這一細節,面上沒有表露出來,卻聽歐如雙大笑起來。
她便知道壞了,這碧血金蝶剛才的反應肯定是探出什么來了。
“南宮歲,”歐如雙笑過之后語氣陰森,“你竟還敢騙我。”
“院長”虞歲顫聲道,“我、我哪句話騙您了”
“你可知道我的碧血金蝶,擁有可以探知人體五感、情緒、心神的力量”歐如雙抬手指她,“簡單來說,它可以聞到氣的味道,而在這份氣中,能透露出你最真實的想法。”
“獸類亦有喜怒哀樂之情,但更多的是恐懼。”歐如雙盯著少女倉皇害怕的臉,“從前我可沒想過要對你用這一招,如今再看,才驚覺你的演技是如此精妙。”
碧血金蝶傳達回來的消息,眼前的少女,并非她表現的那么驚恐、害怕、且真誠。
虞歲這瞬間呼吸放緩,頸側肌肉緊繃,更顯那纖瘦的鎖骨線。
她仍舊是那副怯生生,又驚慌又好氣的模樣“院長人心難測,又怎能靠碧血金蝶來判斷真假我并沒有騙您讓您暴露身份對我有什么好處我爹可是要我好好接手太乙玄魁的生意,我怎敢違逆我爹的命令”
她后面提到的兩點,歐如雙也有些疑惑。
此時沒有合理的理由能說服歐如雙去相信虞歲背叛自己,搗毀玄魁地點,因為她沒有理由這么做。
無論怎么想都想不出虞歲這么做的原因。
歐如雙暫且留她一命,冷冷笑道“你不相信碧血金蝶的判斷,還想狡辯,好,那我們就看看,你不回學院,那幾位圣者誰會先去找你。”
虞歲無奈道“我若是不見了,那當然是我師尊會先去找我,他老人家如果找不到我,就會拜托其他院長幫忙,其他院長都不會拒絕。”
歐如雙盯著她道“我問你,其他院長是如何發現紅島蜃景的”
虞歲更加無奈道“霧海蜃景千千萬萬,我對蜃景的認知都來自院長,如果您都不知道,我又怎么會知道”
歐如雙又問“你在這一個月里,就沒有發現什么有用的消息”
虞歲說“我這一個月里都在舍館沒怎么出去,連鬼道院的課都沒去聽,更不敢打聽和蘭毒有關的消息。”
歐如雙已經不相信她了,所以接下來不管虞歲如何狡辯,他都認定虞歲有問題,只等一個證明。
在和虞歲談話的時候,歐如雙另一只眼睛變作豎瞳,似猛獸的紅色豎瞳,散發著妖冶的光芒。
虞歲認不出這是什么九流術。
若是從前,碧血金蝶探知出虞歲的異樣,歐如雙頂多認為她只是有點自己的小心思,還會覺得她有點小聰明也不錯,可如今歐如雙心態大變。
從虞歲身上感受到半點虛假不真實,歐如雙都覺得危險,不可相信。
“你不知道,我來告訴你。”歐如雙緩聲道,“鄒纖帶著梁震、狂楚和衛惜真,跟著張相云進了霧海,找到了藏匿玄魁據點的蜃景紅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