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下雨,她還會卷著衣袖,提著裙擺,脫了鞋襪,于深夜在暴雨中踩水玩。
那時梅良玉聽著外邊暴雨聲,在躺椅中懶洋洋地睜開眼,往外一瞥,就瞧見在雨中自娛自樂的身影。
他在殿內安靜看了一會,便收回視線,閉上眼繼續睡。
梅良玉看見了,卻從未和虞歲說過。
和司徒祖母聊完后,梅良玉主動和祖母聊了另一件事,他花錢向司徒祖母買了一樣東西,司徒家收藏的寶物。
司徒祖母聽他向自己討要寶物,大方道“你要可直接拿去。”
梅良玉說“我送人,白拿可不成。”
司徒祖母又問“何人”
他說“送我師妹。”
司徒祖母緩聲道“你的師妹,那個姓南宮的孩子”
梅良玉頜首道“是。”
“你既然已恢復那些記憶,就該知道你和南宮明的女兒”司徒祖母的話未說完,就被梅良玉打斷,他面色仍舊恭敬,語氣卻不容拒絕,“南宮明和南宮歲,我分得清。”
司徒祖母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開出了比靈傀還貴的天價。
梅良玉眼都沒眨一下就答應了。
虞歲見梅良玉從機關盒中拿出一物,還未看清它長什么樣,就感覺周遭的氣溫驟變,宛如來到寒冬臘月,寒意撲面而來,沁入心脾。
“自然形成的海眼因為聚集大量五行之氣,又自深海中成形,過程中不知經過深海哪些地方,被卷進海眼中的東西,又會被其中五行之氣影響,也就生出了更多奇奇怪怪的寶物。”
梅良玉從機關盒中拿出一條細長金線,目光在虞歲掌心停頓一瞬,最終略過,直接俯身湊近她,一手撩起她肩后的長發,神色專注,鼻息短暫地輕灑在虞歲耳尖,近在耳畔的低沉男聲讓她眼睫輕顫。
“司徒家曾偶然從海眼中獲得一物,像是極海寒冰,卻比極海寒冰的寒意更重,機關家到目前為止,還未遇到過有何火種能煉化它。”
他想,也許異火是例外。
哪怕虞歲從未說過,梅良玉如今也能猜到她夜里睡不好的原因,與異火有關。
梅良玉將金線系在虞歲脖頸,線上墜著一顆指甲大小的紅玉雪花狀墜飾,質感晶瑩剔透,湊近了瞧,能看見六角雪花中不斷生長的裂紋與流動漂浮的微小細雪。
“司徒家也懶得取名字,就叫它極海寒玉。”梅良玉系好金線后,與虞歲退開距離,懶聲道,“不過它現在是你的了,你想要它叫什么名字,它就叫什么名字。”
虞歲伸手握住金線上墜著的極海寒玉,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聽梅良玉又問“會不會太冷了”
“沒有。”虞歲搖搖頭,她說,“很暖和。”
從滿身的火燒灼痛感
,變成了待在冬日爐房里的暖和。
虞歲手指輕輕摩挲著雪花棱角,心里有種怪異的感覺說不上來,輕盈的,愉悅中卻也重重地留下了什么。
“這樣的寶物,司徒家怎么給師兄了”她抬頭看梅良玉問道。
梅良玉今晚來找虞歲,本就是為了給她極海寒玉的,只是沒想到在他把東西給出去之前會發生一點不愉快。
“拿東西換的,司徒家也不虧。”梅良玉說。
那么大一筆錢,不僅不虧,還賺翻了。
反正司徒家留著這東西也沒什么用,就放機關庫里當收藏品。
梅良玉看穿虞歲還想繼續問的目光,便搶在她開口前說“若是它對你沒用就扔了。”
虞歲忙道“有用的。”
梅良玉看著她,像是不信。
虞歲補充道“真的有用”
異火灼燒肌膚的痛感確實有所減緩。
梅良玉眼里這才掠過一抹笑意,他的視線從虞歲握住的極海寒玉掃過,最終停留在那張神色乖巧的臉上,語氣似隨意,只眉眼柔和一瞬“師妹,睡個好覺吧。”
虞歲心想,會有那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