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蘇婷他們穿過院子,走到門口,寒暄也隨之結束。進屋后,賀東川拉亮電燈,讓蘇婷帶著兩個孩子先上樓,等他們到了二樓,才拉亮電燈摸黑上去。
要說這房子有哪不好,非這事莫屬,這時候的電燈都是拉繩的,而且樓梯的燈泡只有一個開關繩,接在了一樓樓梯口。所以他們開著燈上樓就不能關燈,關著燈吧就得摸黑上樓。
賀東川在時還好,他腿腳靈活,摸黑上樓也不怕摔跤。但他就請了兩天假,不著急今天回去完全是因為他開了車,但最遲明早,他肯定要帶著賀焱回去的。
又因為他們昨天才住進來,昨晚上才發現這問題,所以什么準備都沒有,別說手電筒,家里連跟蠟燭都沒準備。
上樓后,蘇婷先讓賀焱去洗澡,自己則打開衣柜,從里面拿出錢盒子,把有的票都拿出來。
他們家里有一把手電筒,但賀東川每天天不亮就要出門,雖說去軍營這條路他已經很熟悉,可黑燈瞎火的到底不安全,所以蘇婷沒想過把家里的手電筒拿過來。
她現在猶豫的是,到底是買手電筒,還是買蠟燭。
手電筒在這個年代算是貴價東西,而且這時候的手電筒基本都是上電池的,隔三差五要買電池,而電池也不便宜。
所以這時候愿意買手電筒的家庭很少,用的大多是蠟燭,它相對便宜,而且買的方式多,用票、工業本或者工業券買都行。
白天的時候,蘇婷更傾向于買蠟燭湊合,可今晚從學校出來,進巷子時她發現這段路也挺黑的。
倒不是兩邊沒住人,這條巷子里都是國營廠家屬房,每家每戶都住得滿滿當當。但這時候的人晚上都睡得很早,九點不到這條路就會黑下來。
大一有晚自習,雖然不會上到那么晚,但說不定哪天就耽擱了時間。而且如果有晚自習,她肯定要把慢慢帶過去,哪怕路上有兩邊住戶窗戶里透出來的燈光,這路也不一定好走。
這在外面,用蠟燭總不如手電筒方便。
于是等賀東川進屋,蘇婷就問“我想再買個手電筒。”
賀東川反應快,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點頭說“買一個也好。”
雖然他自己用不用都無所謂,但明天早上回去后,他再過來得到周六晚上,蘇婷明天晚上還要開班會,趕不上。
“工業券又要少一張了。”蘇婷嘀咕說。
他們家沒有手電筒票,只能用工業券買,最近因為要搬到市里來,他們買了很多東西,工業券著實有點緊張。
賀東川坐到蘇婷對面,拿起她放在床上的工業券數了數,然后從口袋里掏出她之前給他的兩張券說“這些都給你。”
“你都給我了,你們在家怎么辦”
“我們在家頂多買點吃的喝的,有需要工業券買的,周日來市里找你們的時候買就行,如果很著急,我也能找人借工業券,肯定比你在市里方便。”
雖然考上大學后,國家每個月會給學生發放補貼,但這補貼只有錢和校園內用的飯票,想買其他東西只能自己想辦法。
蘇婷在市里不認識什么人,哪怕以后會和同學們熟悉起來,但學生少有手頭寬裕的,更何況他們班好多人都不是滬市的,根本沒有這邊的票證,說不定還不如她。
這種情況下,她手里多拿些錢和票證,很有必要。
賀東川說“也就這兩個月手頭緊一點,換季過后就好了。”
其實月底發工資,他又能領導不少工業券,只是馬上要換季了,家里兩個孩子肯定要買新衣服。
賀焱還稍微強點,他身高增速到了平臺期,這半年躥得不快,再加上他們給孩子買衣服,會習慣買稍微大一點的,所以去年夏天的衣服褲子,他還有幾件能穿的。
慢慢則正是躥個的時候,去年的衣服都小了,都需要買新的。不過她個頭小,節省布料,所以省一省,工業券勉強夠用。
蘇婷應聲“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