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婷收到復大錄取通知書沒兩天,沈璇也收到了通知書。
她是被第三志愿錄取的,可能因為前兩個志愿滑檔,才會比其他人要晚一些收到通知書。但就算是第三志愿,她報的學校也比大多數軍嫂要好,所以收到通知書后,她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夫妻關系也有所緩和。
倒是孟秀珍,因為閨女遲遲沒有收到錄取通知書,這個年都過得愁眉苦臉的。還沒出年關,就跑來找蘇婷借復習資料,她想讓閨女復讀一年。
來借資料時她也是嘆氣連連,蘇婷看了,想開口讓她別那么擔心,興許是通知書還沒寄到。前世她看過相關資料,知道有些人是二月底甚至三月初才收到的錄取通知書。
可想想自己之前的狀態,哪怕理智上知道這件事,感情上也日漸焦灼,就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將自己所有的筆記和試卷都給了孟秀珍。
見她這么大方,孟秀珍也忍不住吐露了心里話“你說要是再考,我是不是該讓雅雅把目標訂得低一點”江雅第一志愿也是復大,二三志愿也都是外省的名校。
蘇婷覺得以江雅的成績,考復大雖然不太穩,但二三志愿是穩的。
七八年的高考在夏天,如果真沒考上,以她的基礎,現在抓緊時間復習,只要考試不掉鏈子,七月份再戰說不定能上復大,實在沒必要把目標訂得太低。
但看著孟秀珍六神無主的模樣,她沒把這話說出口,斟酌著委婉說道“我覺得你沒必要這么早考慮大學的事,如果要再考,過幾個月看她復習的怎么樣,再考慮報什么大學比較好。”
“你說的也有道理,我就是”就是什么,孟秀珍沒說,只重重地嘆了口氣,“唉。”
蘇婷勸道“如果你實在擔心,可以一二志愿隨她報,第三志愿報個低的,其實以她的成績,今年只要能穩定發揮,志愿再把握好一點,應該沒問題。”
“也只能這樣了,等要報志愿的時候,我再來問你。”雖然擔心,但孟秀珍也知道蘇婷的話有道理,抱起筆記和試卷準備離開,只是還沒走出去,又想起來問,“對了,你什么時候去報道”
“下個月月初。”七七屆的大學生都是七八年春季入學。
“那還有一段時間,你房子找到了嗎”
蘇婷要帶著慢慢去市里住這件事在大院里不算秘密,消息剛傳出去的時候還有不少人說閑話,覺得一家人兩地住,四年下來,感情都要淡了。
有人多管閑事,跑到賀東川面前嘀咕這話,結果他聽了反問道“你想跟你媳婦離婚”
多管閑事的人一聽就皺起眉頭“你怎么說話的”
“你自己說兩地分居不成,你媳婦隨軍前,帶著孩子在老家住了那么多年,難道你對她還有感情沒有感情,可不就要離婚嗎”
對方被他問得啞口無言,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話說回來,如果是蘇婷一個人,直接搬進宿舍住就好了,但帶著慢慢就不好住宿舍了,就算她愿意,舍友也不會答應。
蘇婷不想因為這些事跟人發生不愉快,所以開學后她不打算住校,而打算在學校附近租個房子,為此年前她沒少往市里去。
其實相較于租房子,蘇婷更傾向于買房,但這不是動動手指就能搜索到大片房產出售信息的年代,買房只有兩種渠道,一是有認識的人想賣,一手交錢一手過戶,二是去房管局,那里又房產銷售信息。
但在七十年代,家家戶戶基本只有一套房,甚至一家十幾口擠一套房,沒房可賣。這兩年被下放的人陸續回城,原有房產陸續被歸還,情況可能稍微會好點,但這些人被嚇破了膽,就算要賣房也不敢太大張旗鼓,都是私底下找買家,交易方式回歸到第
一種。
但第一種方式,問題又來了,她和賀東川都不是本地人,來滬市一年多,朋友圈也沒跳出基地,認識的家在滬市市區的人,一個巴掌都能數的過來。
而這不到一巴掌的人里,有朋友想賣房的雖然蘇婷沒問,但可以想見不會多,甚至可能是零。
之所以沒問他們,主要是在買房這件事上,蘇婷想低調點,大院里人多嘴雜,不定會被傳成什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