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勸邊嘀咕“也不是哪個混賬王八羔子給皇上出了這么個餿主意,又是親自去往奉先殿祭拜,又是親自撰寫、宣讀封后詔書的,這一陣子折騰,可把我們寧寧累壞了。唉,這當人臣子臣婦的就是這點不好。大事小情,總免不得被拎去點卯。跪來跪去的,膝蓋都快出繭子了。不如早早告老,咱們也過幾天悠游自在的日子。”
虎混賬王八羔子威
我看您這根本就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嘮叨來嘮叨去,就是為了早早掛冠,把額娘誆去隨您四處逛吧
但是很顯然,他猜中了開頭,卻猜中自家額娘的反應。
常理來說,老兒子、大孫子,才是老太太的命根子。有他們哥幾個在京城,還有一群孩子們膝下承歡。隔壁妹妹家,越長越可愛的龍鳳胎。
這么多籌碼在,虎威還以為自家阿瑪再怎么囂張,也是白蹦跶。
可萬萬沒有想到,額娘竟然滿臉期待、笑盈盈點頭“嗯嗯,說的在理。若你能告老成功,咱們不妨四下走走看看。品美食、賞美景,也寫寫游記什么的,沒準就流芳千古了呢”
“對對,咱們努努力,沒準還能成大清的徐霞客夫妻呢。”阿大人連聲附和,眉眼之間滿是對退休生活的無限期待。
原本還想使點小絆子,讓他老人家徹底走不成的虎威
突然遲疑,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自私了
阿瑪幼年喪父,以至于爵位旁落。阿瑪小小的人兒就被瑪嬤整日里敦促著,認真學文學武,一刻也不曾懈怠。
屬于膏粱子弟的錦繡繁華、鶯歌燕舞,他什么都沒有。
只有三更燈火五更雞,聽不完的訓斥,挨不完的戒尺。還有與承爵異母兄弟之間永不停歇的攀比、爭斗,甚至互相算計。
十幾歲考生一等侍衛,十七歲被賜婚、承爵、被先帝提拔重用。兢兢業業到如今,從未有絲毫懈怠。
可算如今塵埃落定,孩子們都有了出息。
他想激流勇退,跟額娘過些閑云野鶴的松散日子,好像也沒什么過分
知道他這想法的格佛賀橫眉立目,甚至忍不住狠狠掐了他一把“這怎么就過分了呢怎么就過分了阿瑪額娘為咱們操心了一輩子,如今終于可以卸下重擔,好好歇一歇,過上幾天屬于自己的日子。你當兒子的不說幫他老人家掃平障礙,還要從中使絆子嗎”
那敢說是,你就死定了的小眼神,簡直盡得她家婆婆真傳。
跟自家阿瑪一樣,也對睡書房無感的虎威趕緊把頭搖成撥浪鼓“沒有沒有,真的沒有,福晉你誤會了。為夫明兒就與皇上說,請他通融好不好”
格佛賀冷笑,表示好話什么的她都已經聽多了,如今只看實際行動。
冠勇郡王還能怎么著
只好積極行動唄。
翌日下了早朝,再往養心殿求見的時候就提及了這個。
雍正詫異“我還以為封后大典完成,姨父會迫不及待。再沒想到,會是虎威弟弟里第一個過來。”
虎威揉了揉自己還隱隱作痛的胳膊,給了他一個你以為我想啊的眼神。
繼而長長嘆息“不瞞皇上,臣其實并不想的。畢竟家父告老之后,想帶著額娘一道去品美食、賞美景的想法從未曾遮掩過。可”
“可不怕皇上笑話,臣就是個戀家、戀額娘的。恨不得天下太平,再用不上武將出征。讓我能時時刻刻守在家中,陪伴額娘身側。”
誰不是呢
雍正本人也想趕緊處理好朝政,能略有閑暇,常往一等公府跑兩趟呢。
所以他才遲遲不肯讓自家姨父告老啊
一是舍不得他這個能臣,二也是舍不得遠離自家姨母。
現在他就有點不明白了,何以弟弟同樣舍不得,卻還是忍著不舍來自己面前當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