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兩度出征,久經沙場,早已經磨練成真正的男子漢。再不會像年少時那樣輕狂多任性了,遇事而且知道多思多想。
康熙順勢夸他,并要求他再接再厲,繼續保持。
再不能仗著自己跟胤禛同母所生而越發刁蠻跋扈,不但不幫著親哥處理朝政,還從中使絆子,成為對方絆腳石云云。
更不許自己無法據理力爭,就去搬兩人共同的生母當靠山。
想到此處,康熙還不免將德妃宣過來囑咐幾句。
就怕她仗著太后身份為所欲為,以孝道之名轄制他家四兒子。
德妃
萬萬沒想到,太后之尊就在眼前,還能出來這么一個關乎于生死的大考驗。
她可是康熙十幾年就進宮入侍的老人兒,一輩子都在研究皇帝性情,從而做出他最喜歡的反應,因此而在后宮中長盛不衰。
對于康熙的了解,她自認不下于任何人。
所以也深深知道,這個問題若回答不好。依著康熙的狠絕,肯定能干出讓她殉葬免新皇被掣肘的事兒來。
為了小命安全與后半輩子榮華,她趕緊瑟瑟瑟瑟地流著淚“皇上明鑒,臣妾區區包衣參領之女,得天之幸小選入宮,伺候在先皇后宮中。因謹慎妥帖之故,得皇后娘娘看重,繼而安排侍寢。皇恩浩蕩,讓臣妾從官女子到位列四妃,恩及家人。臣妾”
“臣妾心中感激涕零,唯有更謹慎妥帖,爭取不給皇上添任何負擔。如今臣妾雖人老珠黃,不如年輕宮妃溫柔解語。但若皇上不棄,臣妾依舊愿意追隨皇上左右。”
言下之意,竟是但凡康熙有所表示,她立即毫不猶豫殉葬。
至于當了太后能不能飛揚跋扈,拿捏著孝道二字去掣肘新君那她都沒想過,也不敢想。作為小選入宮的官女子,伺候好皇上就是她的畢生使命。
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死人。
而事實證明,如此才是正確答案。否則,但凡她多思考那么一瞬,就能造成康熙懷疑。就算不直接將她帶走,也得給胤禛留下遺旨,保證能死死壓住她。
如今康熙只微笑搖頭,言說不必她追隨。只要她如先太后一樣,以皇帝的意志為意志。處處配合皇上,不插手政事便可。
德妃哭,勸他莫多思多想。好生養病,她與如四阿哥一般盼著康熙七十年、八十年云云。
終于過了這關后,從皇上寢殿出來時,德妃身上的棉襖都已經汗濕了。
那感覺,就好像真從鬼門關前走了一圈似的。
真劫后余生。
接連面見那么多人之后,康熙頗有些疲憊。便摒退眾人,少歇了會子,之后胤禛又帶著弘暉入內請安。
見到越發成熟穩重,跟四兒子仿佛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好大孫,歇了會兒,精神又見強幾分的康熙笑了笑,對他招手。
弘暉上前跪下“孫兒叩見皇瑪法,給皇瑪法請安。”
“起磕吧。”
“謝皇瑪法。”
康熙微笑,仿若不經意地說起當日冬至大祀,自己囑咐四阿哥前去。結果四阿哥掛念老父親,于是提議讓他代勞的事。
“當時,朕就問你阿瑪可曾想明白了,可知道這其中所代表的是什么你猜,你阿瑪是怎么說的”
這話不止弘暉,連胤禛都難得帶了幾分緊張。
但康熙不許他們爺倆對視,不許給任何提示或者詢問,只循著本心而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