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具體消息的時候,淑寧人都麻了。
這現實和夢境中的發展,相差可真是越來越多。夢里,那位廢太子爺可是活到了雍正年呢。這怎么就
還是以這般讓人無法言說的理由。
淑寧沉吟,滿心憂慮。就怕自家大外甥現在這大好形勢,因此而產生什么不好的變動。
曾悄咪咪起過小心思,試圖去看胤礽笑話的胤禔
就萬分慶幸。
特別激動地抱著自家福晉,有些語無倫次地道“難怪人家說娶個好媳婦,能旺三代,爺這一生多虧有你。否則的話,依著我這魯莽性子,都不知道要踩多少個坑。”
只感覺多少個郡王也不夠皇阿瑪擼的。
畢竟當年,太子被一廢時,很大原因就是因為十八弟死,他無動于衷。皇阿瑪深感心寒,狠狠怒斥了他一頓。弄得他神思不屬,惶恐畏懼之間悄悄窺探圣蹤。
惹得皇阿瑪震怒,親手廢掉了他的太子之位。
這還只是親情涼薄呢,若故意刺激,生讓手足兄弟有了什么三長兩短
咳咳。
那后果嚴重的,胤禔都不敢仔細想了。
只能在自家福晉的勸導鼓勵之下,積極往行輦那邊跑,盡力安慰皇阿瑪。言說二弟若知道皇阿瑪這般惦記于他,必定會打起精神來好生與病魔周旋,很快安然無恙。
倒是皇阿瑪您這又是巡幸塞外,又是行獵的,本就奔波不休。現在又這么急匆匆地趕往石家莊,身體本容易吃不消。
可千萬莫再擔心掛懷,否則的話,二弟瞧了也只有傷心愧疚的份兒。
人萬般焦急的時候,哪容得了旁人不停在耳邊聒噪呢
康熙冷冷一眼掃過去“朕記得你自小就與胤礽不和,后來為了爭奪太子之位又是明爭暗斗許多年。如今他染恙,你”
早已經打好了腹稿的胤禔乖巧跪下“皇阿瑪所記無差,確實,論及兄弟感情的話,兒子與二弟最為復雜。可以說相愛相殺了半生,都視對方為生平對手。”
“可皇阿瑪,兒子康熙十一年生,如今虛歲五十有一了,二弟康熙十三年生,也四十有九。算一算,我哥倆加起來正好一百,這黃土都已經埋到了脖子,還哪里有許多計較呢比起兒子這還有改過機會,還能跟在皇阿瑪身邊,自然是二弟更苦,更叫人心生憐憫。”
見康熙有些半信半疑,胤禔還說比起關心他,自己心里自然更惦記皇阿瑪。
“說句實際些的,皇阿瑪在,兒子等才是皇子。不管捅多大的簍子,也都有皇阿瑪您包容著。可您若是不在了,兒子等可就是宗室親王了。四弟素來公正嚴明,甚至有鐵面王、抄家王之類的諢號。越是親近之人,越被他嚴格要求著。”
只從這一點上,非胤禛之外的所有皇子,都誠心誠意盼著自家老子真能萬壽無疆。
康熙
這話雖然有些不大順耳,但確實肺腑之言了。
因此上,他也就不再難為自家已經五十余的大兒子。只盡可能又快又穩地趕到石家莊,去看看那個被他愛了半輩子,恨鐵不成鋼了半輩子。兩度立為儲君,又兩度親手廢掉的唯一嫡子。
看看他因何怒極吐血,把自己折騰到命懸一線。
從康熙五十七年到現在,胤禛全面監國,期間種種曠世之功他是沒看到嗎
同樣的監國,他自己監國期間做了些什么,難道自己不清楚嗎
兩相對比之下,承認自己不如弟弟難道就那么難嗎
康熙滿懷憤懣,好多質問要與胤礽說。
可等一路跋涉到了石家莊,看到頭發花白、面若金紙,如風中燭火般隨時可能會被一場大風吹滅的胤礽時,一切氣惱質問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只有滿心沉重在心頭,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他可能又要白發人送黑發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