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看著康熙微微頷首,特別贊許地瞧著他們哥倆“你們能有此心思,朕便已經萬分欣慰。但朕今日召集你們所有人來并非為了追根溯源,而是給大家伙緊緊弦。莫以為天下承平,就可以松弛武備,須知火器再好,也不能完全取代騎兵,騎射才是八旗根本,咱們大清根本。”
“如今雖然準噶爾部已平,李氏也盡歸大清版圖,有這兩場勝仗,沙俄那邊也不敢輕舉妄動。可如此,并不代表咱們就真沒有敵人了。開了海貿與天下各國交流愈多,便越知天地廣闊。居安思危不可忘,警惕生于憂患,死于安樂”
苦口婆心一席話,說得在場所有人等低頭。
乖巧跪下,言說皇上英明,臣等謹記于心,不敢或忘。
如此,康熙才滿意點頭。
接著,年羹堯跟噶什圖請量加火耗,以補有司虧空的折子就到了胤禛面前。雖然這幾年,康熙很少理政,但這等關乎于國本的事情,胤禛總要與他提一提。
得個這等小事,你只酌情處理,少來煩朕的嫌棄眼神之后才敢大刀闊斧干起來。
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
只是才一說完,康熙就皺了眉“火耗只可議減,豈可加增”
所謂火耗,就是碎銀融化重鑄為銀錠時的折耗。張居正推行一條鞭法,稅賦一律征銀上交國庫,把百姓交的碎銀融化重鑄為上交的銀錠就有了火耗。
征收時征的火耗大于實際火耗,差額就歸官員了。清承明制,如今也是沿用這種做法。而且,火耗不斷加重。一般州縣的火耗每兩達二三錢,甚至四五錢。偏遠的州縣賦稅少,火耗甚至數倍于正賦。朝廷也曾屢屢下達禁令,但收效微乎其微。
這幾年,胤禛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并且在積極地找尋解決之道。
康熙這么一說,他趕緊拱手“皇阿瑪所言極是,這火耗之事本就容易造成貪污,加重百姓負擔。兒子年前就已經派了可控制人事處查訪,對此事進行詳細而由周全的了解。想著等具體意見出來之后,再集思廣益。看看能否徹底取消這個火耗之事,或者火耗歸公。”
“火耗歸公”康熙皺眉問了句,“說說你具體的想法。”
“是。”
因為戶部清欠,江南官場等事,胤禛素有冷面王、抄家王之類的諢號。意思可不就是他特別的鐵面無私么
在他管轄之下,哪里容得了這等搜刮民脂民膏為己用的蛀蟲呢
是以,全面監國的第一年,他其實就已經悄悄對這個事上了心。只是那時候,他還不確定自己這個監國雍親王能不能坐得穩,又能坐多久。
此事又關系極大,稍有不慎可能將他推到整個朝堂的對立面。英明神武如自家皇阿瑪都未敢貿然行事,他自然也得先掌握了詳實資料、妥善布局。才能一點一點的,徹底啃下這塊硬骨頭。
革除弊政的同時,盡量不累及自身。
因此上,他的某些想法雖然還不夠成熟,但康熙略一過耳便能知道,他確確實實是在這上頭下過苦功的。
父子倆好生交流了一陣之后,康熙郁悶了幾日的心情舒緩了許多,都有心思與諸子閑話家常了。
“自從一廢太子之后,朕就一直憂心。唯恐廢掉一個不孝子,再捧上的還不如這個已經悉心教導多年的。以至于不但多年心血付諸東流,父子之情再無轉圜。還害大清江山每況愈下,死后都無顏見列祖列宗”
這話,皇子們簡直沒法接。
只能一個個戰戰兢兢跪下,求皇阿瑪切勿出此不吉之言。您老人家稚齡登基,一路鏟除權臣、擊敗逆賊,御駕親征屢次開疆拓土。
不管是在在位時間,還是在英明表現上,都是亙古未有的仁君、賢君與能君。
康熙微笑擺首,打斷了他們這滔滔不絕的彩虹屁“知道你們孝順,可人生自古誰無死朕在位六十一年,實在亙古在位時間最長。天下晏然,子孫環繞,名臣良將不絕。實在得天庇佑,可說生平無憾,只恐托付不效。現在看著胤禛自康熙五十七年以來至今的表現,朕連這點子遺憾都沒了。只覺得將天下托付給雍親王,才是最正確的選擇。”,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