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趁其病,要其命。
老八自從斃鷹事件之后就絕了自己心思,想著轉而擁立曾經拼死為自己求情、也算兄弟情深的十四弟,以達到監國攝政目的。
沒想到屢次三番被拒絕不算,最后還被十四從貝勒坑成了光頭阿哥,差點把福晉都賠進去。
為此,他可是消沉許久。
直到朝廷欲對李氏用兵的時候,才懷揣著微末希望找上了他四哥。想著好好歹歹的刷點存在感,莫連累兒子弘旺都這么一直閑散宗室下去。
哪里想著四哥非但不計前嫌,還因材施用。
直接將他派去了海市衙門呢
自打他那海貿法規一百條被如數通過,還得了四哥洋洋灑灑上千字的贊許表揚之后,他這心里的天平就徹底偏向了四哥。
覺得自己這一身才華,唯有在四哥手下才能得到真正的施展。
于是,在旁人還在震驚康熙與胤禛的父子互吹時,胤襈就率先撩起袍子跪下“皇阿瑪放心,兒子前些年因為一些個要不得的強,生了些個要不得的妄念。以至于一度辜負了您的教養與期待,兒子給您磕頭,與您道歉,并在您跟諸位兄弟面前發誓。”
“在兒子被派去海事衙門前,就已經絕了那些要不得的念頭。只想著以此殘軀為家國天下做些什么,不負皇阿瑪這些年的教養。而后,若皇阿瑪跟四哥能信任我一天,我就在海事衙門深耕一天。完善好相關制度,也守好咱們大清的海上門戶。”
對于這個兒子,康熙感官最為復雜。
因為其母出身辛者庫,較他早期那些個嬪妃來說略卑微。
但衛氏美貌驚人,著實讓他寵了一段。甚至到皇瑪嬤都旁敲側擊,讓他警惕先帝與太宗專寵后宮之事,切莫重蹈覆轍。
驟然被冷落,衛氏慌亂失措,違背他的意思有了老八。
自那以后,他再也沒寵過她,對她所出的老八也感情平平。前頭幾個皇子見喜,他都罷朝親自照顧,盡顯慈父之心。到老八這兒開始,就沒有了。
可這孩子長得好,謙虛、恭謹又肯努力。
在朝野之間,一直頗有令名。
當父親的,哪能不盼著兒子優秀因此上,他對老八也是很寵過一段時間。南巡北狩,走哪兒都帶著。第一次大封皇子的時候就讓他位居貝勒,彼時他甚至還未成親。
婚事選擇上,那郭絡羅氏雖無父無母,卻是聯系皇家與安親王一系的紐帶。若老八有能力,完全可以以此為契機,蠶食部分安親王一系力量,助他達到削弱旗權的目的。
沒想到這個兒子能力太強,竟然將整個安親王一系收歸己用,成為他博弈天下的重要棋子。
成長速度之迅猛,連他這個當皇阿瑪的都有些忌憚。
后來
那些父子相傷的過往康熙不愿再回想,只從那海貿法規一百條就能看出,此子確實非池中之物。簡單擱置,實在有些暴殄天物。
康熙這思緒翻飛之間,若在殿堂之內鴉雀無聲,落針可聞。胤襈仿佛能聽到自己撲通撲通,大得有些嚇人的心跳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終于聽得他家皇阿瑪長嘆,繼而擺手“當初,算了,從前種種,譬如昨日死;從后種種,譬如今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