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叛軍士兵鬼哭狼嚎,抱頭鼠竄,紛紛跳入水中,避免葬身在火海。各種哭喊滾跳之聲不絕于耳,聞之膽寒
更可悲是巨艦上的棹夫,甲板上的叛軍士兵都跳水逃生了,由于甲板隔音太好,船艙最下層的棹夫和舵手還不知道戰況,依舊劃槳操船,最后連人帶船一起葬身火海。
唐軍將士殺得興起,甚至跳上一些沒有焚毀的叛軍戰船,不投降者,格殺勿論。
大江之上,數萬將士拼死廝殺。他們彼此并不認識,也無仇恨,但此刻,他們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死神獰笑著,揮動著鐮刀,收割著每一個人的頭顱
這是真正的人間地獄。
烈火初張照云海,赤壁樓船一掃空
殘陽如血,血流成河,檣櫓灰飛煙滅。
劉展呆若木雞,他明白,自己已經完了,一敗涂地了,再無力回天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這片寬闊的江面。壯闊的長江江面變成了一條血河,江面上一片狼藉,棄旗鼓器仗,浮蔽江面。到處漂浮著破碎的船板、斷裂的桅桿、士兵的尸體
來時的龐大水師,如今只剩下敗卒殘兵。劉展的雄心壯志就這樣破滅。
劉殷聲嘶力竭,苦勸劉展道“大哥,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咱們逃到東海的島嶼上,兵沒有可以再招,船沒有可以再造,一定可以東山再起”
劉展陷入了絕望,這不僅是兵力上的絕望,更是人生的絕望。
劉展突然想起這段時日叛逃的親信將領,想起了自己曾經殺害的兄弟和首領。自己心狠手辣,麾下的將領們比自己還要心狠手辣。一旦自己倒霉,沒有人會繼續效忠于自己,而是上去狠狠地踩上一腳,落井下石。
他呆呆地看著天邊的余暉,長嘆一聲,道“若明知大事不成,何必多殺人家的父子無非一死而已,早晚都是一樣”
唐軍水師右翼軍偏將賈隱林正在指揮床弩海鰍獵殺落水的叛軍士兵,借著火光,看見叛軍中一名將領金盔金甲呆立在巨艦船頭。
“金盔金甲這定是劉展”賈隱林心中暗道。
賈隱林抽弓拔箭,認扣填弦,對著劉展面門,弓開滿月。“吧嗒”一聲弓弦兒響。
“嗖”這支箭正中劉展的左眼,“撲通”一聲,劉展從巨艦上跌落水中。
賈隱林大喜過望,駕乘床弩海鰍向劉展落水處疾馳而來。
劉展左眼劇痛難忍,激蕩的浪花讓他連嗆了好幾口水。
劉展艱難摘下頭盔,露出花白的發髻,這才輕松不少。劉展手腳并用,仰著頭好不容易吸了口氣。
視線模湖中,就見浪花中,一艘床弩海鰍沖著自己疾馳而來。船上一員彪悍的唐將,左手抓出纜繩,從船舷邊上探出身子,右手操著一柄橫刀,向自己砍來。
“撲哧”一片血霧迷湖了劉展的右眼,再也無法睜開。
花白頭顱飛出時,劉展腦海中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不要迷信殺戮,用殺戮恐嚇旁人者,終究也會死在殺戮之下。”
賈隱林沖上去一刀砍下了劉展的首級,站在船頭,高高舉起。唐軍歡聲雷動,響徹天空。
叛軍群龍無首,頓時潰散,劉殷、許嶧等將領全部戰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