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夔道“將軍,如何誘使劉展進攻江寧升州州府所在地,今南京”
白復道“去年十一月八日,劉展攻陷潤州。浙西戰區節度使侯令儀恐懼,把善后事務交給兵馬使姜昌群后,棄城逃走。姜呂群遂派他的部將宗犀晉見劉展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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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日,劉展占領升州,命宗犀為潤州司馬兼丹陽軍統領,而命姜昌群為升州州長。為監視姜昌群,劉展命其侄劉伯瑛為姜昌群的副手。
只要我們勸說姜昌群投降朝廷,殺掉劉伯瑛,劉展定會攻打升州,殺掉姜昌群。”
唐夔疑惑不解,問道“將軍,您是說劉展會因其侄,而攻打升州”
白復從容笑道“一旦姜昌群投降我軍,劉展定會攻打升州。但不是為其侄復仇,而是他見不得姜昌群背叛自己。”
唐夔更加困惑了,道“姜昌群本就是見賊風勢大,才背叛朝廷,投奔劉展的。如今唐軍揮師南下,姜昌群見風使舵,再次獻出城池,投降朝廷,對劉展而言應該不是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啊
怎會為此失去理智,鋌而走險”
見秀才和唐夔臉現困惑之情,白復解釋道“這似乎是個很難解釋的問題,但如果仔細分析劉展的性格,就不難理解。
劉展的性格弱點注定了他一定會為懲處姜昌群這個叛將而進攻升州。
我仔細研究過劉展成長的履歷,他本是黑云寨的二當家,因殺掉黑云寨大當家,率黑云寨全體嘍啰投降陳留唐軍,才獲得軍職。
此后,無論是擔任試汝州刺史、滑州刺史、宋州刺史,還是淮西節度副使,他都是靠架空頂頭上司、踩著恩人的鮮血晉升的。
歷任淮西節度使都對他和李銑這兩個桀驁不馴、狂妄自大的家伙深惡痛絕。所以新任淮西節度使王仲升才徹底動了殺機。
劉展是一個腦生反骨、心黑手狠的人,一直都生活在背叛和欺騙中。按理說,他對背叛和欺騙并不陌生。
但從人性上來說,一個人最厭惡的事往往就是他自己最擅長的,最討厭的人往往就是跟自己最類似的人。
因此,像劉展這樣的反骨仔最忌諱的就是被人背叛。
在劉展看來,攻下升州,砍下姜昌群的頭顱,就可以教訓那些心懷鬼胎的下屬,讓他們懂得,對我劉展要絕對忠誠
只許我負天下人,不許天下人負我,是這類梟雄的通病。”
白復呷了口茶,繼續說道“剛才是從劉展的性格分析的,從目前江淮的局勢來看,也能得出類似的結論。
劉展這種倉促起兵的政權有個致命的弱點州郡的軍事力量掌握在諸路將領的手中,尤其是城池守將的手中。他們和劉展的關系以私人忠誠維系,在劉展順風順水時便服從他,但如果劉展倒了霉,他們就會毫不猶豫地另尋出路。
到目前為止,劉展僅僅丟了楚州和揚州,江淮不少州郡還在其麾下將領手中。倘若人人都效彷姜昌群,見風使舵,才是劉展最大的災難。
所以,對叛將血腥報復,避免麾下將領蛇鼠兩端,最符合劉展的利益。
當然了,攻下江寧還有很多好處,此處可以作為拱衛江淮的門戶,進可攻,退可守,如果與唐軍交戰不利,也可以依仗長江天險,控制下游,徐圖再戰。”
白復言之戳戳。秀才與白復并肩作戰多年,對白復的判斷深信不疑,唐夔卻依然將信將疑。
數日后,江淮戰局的走勢,正沿著白復預判的路線,紛至沓來,一幕幕精彩呈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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