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長安,前程渺渺鬢斑斑。南來北往隨征雁,行路艱難。青泥小劍關,紅葉湓江岸,白草連云棧。功名半紙,風雪千山。
殿前歡客中張可久〔元代〕
聽完“弱雞”的故事,白復唏噓不已,憤懣之情長久不能平復。
白復似乎想起什么,扭頭望向少女幫主,突然問道“弱雞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這般清楚”
少女幫主沉默無言,緩緩背過身去,一滴眼淚晶瑩剔透,從臉頰上落下,跌入地面,摔得粉碎。
再轉過頭,少女幫主已無淚痕,神情恢復如常。
少女幫主道“弱雞是從上千名孩子中,優勝劣汰選拔出來的。
成為角斗士還僅是第一步,只有百戰不殆的佼佼者,才會被達官貴人看中,重金買走。這才能遠離刀頭舔血的日子。”
白復道“角斗士的買賣都是很隱秘的事吧,你怎么知道他們被誰買走”
少女幫主冷笑一聲,道“買家是誰,我不是都告訴你們了嗎”
白復錯愕,不明就里。
少女幫主道“王公貴族,誰家購買了角斗士,誰家就會丟寶物。這就是我們的標記。”
白復恍然大悟,不由心中一凜。
失主名單,金吾衛就有一份,不是皇親國戚,就是豪門世家。跟自己相熟的人中,李若幽、衛伯玉都在名單之上。
角斗士雖然武功高強,但習練的都是殺人之術,不適宜作為隨扈,看家護院、貼身保鏢。
更可怕的是,大多數角斗士都泯滅人性,已無善惡之分,除了充當刺客、死士,別無他用。
這些人買角斗士意欲何為
白復眉頭緊鎖,揣測著名單上每一人的意圖。
白復想到一事,突然問道“你剛才說,弱雞是從上千名孩子中選拔出來的。若此,豈不是有數萬孩童被販賣是誰在操縱這一切”
少女幫主道“人販子來自于地下黑幫,名叫彩衣社。
如今戰火連天,生靈涂炭,餓殍遍野,窮苦人家只能靠賣兒賣女度日。
百姓老實巴交,以為賣兒女,孩子還能有口飯吃,孰不知被販孩童所遭受的苦難。
骨骼清奇,健碩結實的男孩賣給殺手組織,訓練成角斗士;清秀的男孩賣入宮中,閹割為奴或賣給達官貴人,充當孌童;什么特點都沒有的男童,則賣給丐幫中的敗類,挖掉雙目、砍斷雙腿,沿街乞討。
男孩尚且如此,女孩的悲慘命運更不必說了。
彩衣社販賣人口,最開始還給窮苦人家一些銀錢。到后來,前腳給錢,后腳在無人處,直接將孩子父母殺掉,把銀錢奪回。”
煌煌盛世,竟有如此慘劇
白復目眥盡裂,差點把銀牙咬碎。
彩衣社他太熟悉不過了,大東主正是楊國忠的三姨太、楊亦蟬的生母“銀劍三娘”尹鳳藍。
馬嵬坡楊氏一門悉數伏誅,沒想到此人竟然沒死,暗地里從事如此喪盡天良的勾當。
少女幫主說完,一改無動于衷的表情,望著白復,滿懷期盼道“白將軍,若你肯鏟除彩衣社,吾幫愿受將軍驅使,赴湯蹈火”
白復壓住自己的怒火,道“他們的總壇在何處,如何能將其一網打盡”
少女幫主帶著白復在迷宮般的棚戶里穿行。陽光透過茅草棚的屋頂射下來,光影斑斕。
棚戶狹窄的通道兩側,是一個個如蜂巢般的小茅屋,散發著茅草的腐臭味。茅屋里鬼影綽綽,悄無聲息。
白復走著走著,忽然一個形如骷髏骨架的枯手從黑暗中伸過來,嚇了白復一跳。定睛看過去,一個骨瘦如柴、不知是人是鬼的女子趴在門前,散發凌亂。
少女幫主低叱一聲,那女子趕緊縮回手去。
少女幫主腳步不停,嘆道“外人都道平康坊是銷金窟、宮,坊內小娘個個都是紅粉嬌娃,卻不知這里弄背后多少污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