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有受害者自殺了,而且不止一個,羅家楠,祈銘前天出的現場里就有一名死者是因為潘欣這案子欠下巨額債務,無力償還才跳樓的。”明爍的態度十分強硬,“如果你們的偵破方向不是到山窮水盡的地步,我真的不建議你接觸潘欣。”
羅家楠沒立馬接茬,明爍這番話讓他想起莊羽來了。莊羽是硬茬子不好磕,有時候明爍加個更字。倆人硬的方向還不太一樣,莊羽是緝毒式的底線太高,明爍則是搞金融的那套“你不能動我蛋糕”。
得不到回應,明爍繼續輸出“哦對了,還有件事,祈釗是祈銘的堂弟吧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他卷這案子里了,但祈釗目前涉嫌的罪名是非吸,且沒有造成重大損失,他有很大機會爭取到緩刑甚至不予起訴。”
咂摸了一番明爍的話外之音,羅家楠問“明隊,您這是拿我們祈老師家親戚跟我談條件呢是么”
“我沒那個意思,法律也不允許我這樣做。”
“呦呦呦,別提法律,俗了啊,咱就說人情。”
羅家楠聽似無所謂地嗤了一聲,實則準備撂重話了。上回替明爍取證,吭吭哧哧爬完通風管道回來還挨了頓批,這么大的人情換不來一次讓步,他略感窩心“那小子和祈銘就沒親情,眼里只有我們祈老師的錢,別說判他,斃了我都不心疼”
聽他開始犯渾了,明爍不準備硬碰硬,適時緩下語氣“現在是審訊潘欣的關鍵時刻,給我天時間,天之后,我聽領導安排。”
言外之意是“你去走流程,領導讓我交人我就交”,羅家楠自是聽得出來。大抵算明爍給他個臺階下,畢竟領導不可能偏心哪一方,至少不可能明目張膽的偏心眼。這種時候就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了,然而話說回來,明爍是真精明,算準了他不能上局長那撒潑打滾的喊“案子查不下去啦因為明隊捂著關聯人不讓我詢問”,臉呢
“天之后說不定案子都破了,我的速度您知道,沒事兒,咱看情況,要天還破不了,您陪我去看守所提人。”
說完就把電話給摁了。今兒必須得把話撂這,別讓明爍以為搬出領導他就慫了,不用撒潑打滾他也有的是招兒折磨領導。反正重案是出了名的混不吝,真到該不要臉的時候,他絕不跟自己客氣。
一旁的杜海威全程跟聽,雖然不是很清楚具體情況,但也聽了個八九不離十。等羅家楠掛了電話,他好心勸道“羅副隊,明隊手里的案子都是省廳甚至部里掛牌督辦的案子,不能有差池,不然他不好和上面交代。”
“您這話說的可偏心眼了啊,誰手里的案子能出差池啊”羅家楠蹲下身,敲出根煙叼上,沒點,要抽得出警戒帶外頭抽去,“杜科,咱說句實在的,跟明隊林隊他們這些人精打交道,我羅家楠不是非得耍混蛋不可,但他們那一句話說出來疊著十層隱含意思,一個不留神就被他們帶溝里去了你看今兒這事兒,明爍發現彭寧聯系案件關聯人卻不著急打電話找我,他什么意思啊不就是耗著我們么能耗多久耗多久,耗到我們把這人忘了才好呢。”
“言重了羅副隊,明隊不是那么小氣的人。”杜海威眉眼微彎,馬力全開地和起稀泥,“雖然鑒證和經偵交集不多,但我跟明隊也算有點私交,工作上他可能刻板了一些,私底下是個非常活潑大度的人,下回你跟楊隊他們喝酒可以叫上明隊一起交流下感情,他酒量很好。”
可著咱局捋,你一中央空調跟誰沒私交啊夏天靠你散熱冬天靠你取暖的。
羅家楠心里逼逼,嘴上卻是“是么,能喝多少”
杜海威稍事回憶了一下“好像是白酒一斤起,啤酒當水喝。”
“牛逼,真看不出來。”這話羅家楠是發自內心的稱贊。
“他以前和銀行打交道多,貸款業務之類的,禁令下來之前,說是喝多少批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