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像林言能說出來的話。
大庭廣眾之下,何靜沒問林言這話是什么意思,她硬生生憋了回去,服務生也在這時繼續上菜。
院里很大方,一桌子菜有葷有素有湯有甜點水果,這頓飯吃到八點半,大家肚子都差不多飽了,也是時候該讓學生們出場了。
主桌上幾個領導喝了點小酒,沒喝醉,笑著介紹起目前院里的情況,他們招呼著,叫了兩個男生過去。
這兩個男生在座的都聽說過名字。
搞科研的好手,很有悟性,發表過不少期刊論文,研究生入學后的新生講話便是這兩位男生演講的。
兩人在一個導師手下。
導師姓李,笑著拉著得意門生的胳膊,謙虛的介紹起來“兩個孩子都跟我一樣,姓李,這個叫李文赫,這個叫李光。學業上沒得說,我交代下去的任務都能完成,讓看的書也肯看,愿意鉆研,年前就在物理學科報科學通報上發表過期刊論文。”注編的,莫考究
搞科研需要不少研究資金,除了向上頭審批,如果能得到企業的支持、投資,那可比等審批來的效率多了。
沈聞這樣的人脈,誰握住了,誰以后方便。
老劉坐在圓桌邊角,喝茶潤潤喉。
這種飯局他已經習慣了,等這倆孩子離開,后續該出場的孩子們都會來露個面,天寰集團每年招的實習生數量不少,隔壁桌正坐著幾個家屬院的孩子呢。
他特意看一眼自己帶來的四個小雞仔。
林言跟他一樣,在喝茶;何靜在悄悄補妝;老牛老馬這倆小伙子像一個月沒吃過飯,埋頭繼續啃蝦。
老劉嘴角抽了抽,心底有點無語,決定過兩天再帶這四個小子出來搓一頓好的。
他其實心里也奇怪,不知道這次是誰安排的座位,居然把林言四人安排到距離主桌這么近的地方。
要不是知道自己壓根沒插手,老劉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攀了人情。
兩個李姓學生自我介紹一番,跟沈聞說了兩句話,得了沈聞的激勵和名片,很快離開。接著走馬觀花似的,又出現幾個或生或熟的面孔,自信大方的自我介紹著,在旁人渲染氣氛的笑聲、聊天聲中,這一環節進行了許久。
老劉偶爾跟身邊的老師交談兩句,沒怎么對這場飯局上心。
直到他被老領導喊住,“老劉啊,怎么不跟沈總介紹一下你的那幾個學生”
老劉“”
老劉被叫的莫名,多看了眼老領導,老領導人老成精,笑得像個彌勒佛,這話像是隨口一提,又不太像。
沈聞已經看了過來,對于這個年紀輕輕、位高權重的沈總,老劉內心是贊賞的。有這個能讓林言等人露面的機會,不要白不要,他當即一笑,樂呵呵的放下茶杯,“哪能啊,老早就讓我這幾個學生準備起來了。”
他轉過身,保持微笑,朝林言幾人招手“來,林言,何靜,你們四個都過來。”
四個小雞仔被叫的一頭霧水。
林言抬起眼皮,正對面的圓桌上,一桌子領導談笑的談笑,喝茶的喝茶,看著他們的看他們。
最中心的男人靠著椅背,修瘦分明的指骨輕輕把玩著酒杯,胸前襯領解得隨意,他漫不經心的撩起眼皮,深邃的眼眸看不出多余的情緒,似帶著笑,又似情緒淡淡,平靜的望向他們。
老牛和老馬緊張的直哆嗦,抽了口氣,蚊蠅般呢喃“臥槽怎么突然叫咱們了。”
何靜慶幸自己老早就補了妝,等哆嗦的老牛老馬走出去,她落落大方地跟上,林言坐在最內圍,他心中轉過不少思緒,起身的瞬間,最終決定裝成什么不都知道。
老劉笑著介紹“這是馬書白,我第二個決定錄取的學生,人很聰明,又能吃苦耐勞。這個是牛江峰,看著不愛說話,實際上私底下默默做事,交給他的任務都能完成,絕對不超過期限。這個是我唯一的女學生,何靜,小姑娘人又聰明又靈性,給她講課從來不用我說第二遍”
林言能清晰地聽見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
他冷靜的走到老劉身后,清冷烏黑的狐貍眼垂斂著,沒跟對面的男人對視。一束視線淡然的落到他身上,沒多余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