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你喜歡這里”
腦海中回憶起不止一次聽到過的類似“小心某某某一叉子將你射到海溝里去”的話,我艱難吞咽一聲,頭搖的如同撥浪鼓。
恐懼中其實還是有那么點作死的好奇,假如我說是,很喜歡,埃克西亞是不是就真打算把我從這里扔出去了
不如回去以后忽悠蜘蛛小姐看看吧,讓她在埃克西亞面前說一聲“我特別喜歡海溝里的風景”,答案自會揭曉。
誠如埃克西亞所說,我們自光柱里繼續往下墜落了好一會,外邊一片漆黑,沒辦法計算深度,如果是按照乘坐時間和埃克西亞剛才的話作為參考,現在怕是已經有兩三萬米深了,原來世界沒有那么深的大海溝,但這里是魔幻世界,一切皆有可能,我也不是特別驚訝。
直到漆黑中,腳下出現了一個明顯的金色光點,眼花繚亂之間,失重多時的雙足,如同羽毛一樣輕飄飄沾地,長時間的黑暗,讓此刻映入眼簾的金色顯得更加耀目,眼睛瞇了好一會兒,才逐漸適應,等到完全睜開后,迫不及待的打量起周圍。
我們所處的地方,還是一座類教堂的建筑結構內部,和位于宮殿上面那座十分相似,就如同是將上面那座投影下來一般。
只不過這個投影,卻是放大鏡式的投影,放眼望去,建筑內部的面積比足球場還要大,頂部甚至只能看到金色朦朧一片,里面完全被金光浸沒,那純粹的,威儀的,高貴的,無法言述的光芒,原本覺得恢宏浩瀚的金色光柱,似乎只是這座教堂里金色光輝漏出去的一小縷。
光芒的源頭,如果是按照上面那座教堂的位置,應該是人魚雕像聳立的地方,在這里,卻只見雕像基座,不見雕像。
取而代之的,是基臺上邊,一團似乎由好幾種光組成的朦朧光源。
目光觸及這團光源的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止了。
最為矚目的,那那幾點塵埃般的純金,透露出無法言喻的偉岸,光只是看一眼,身心就禁不住的臣服,想要頂禮膜拜。
世人皆未見過上帝,然而看到那塵埃般的金光時,無論是凡夫俗子,或是天使巨龍,卻又都能不約而同的確認,那便是上帝存在于世的證據。
那是一種來自感性的認知,就如同血脈的深深共鳴,自我存在的尋根究源,以及靈魂的依順和眷戀,如同素未謀面的孩子見到母親面孔后一剎那的無名悸動,血與肉在顫抖,哭泣,沸騰,感受著那超越了理和法的溫暖。
最顯眼的金色以外,同樣的零星塵埃,是如夢似幻的彩光,如同泡沫,一戳就破,卻變化無窮,從埃里雅那學來的盜版夢之境界告訴我,這就是人魚一族夢境之力的源頭。
金與彩之間,相較之下最為不起眼的,是一抹深深的緋紅弧形,非花非血,既不暗淡,也不鮮艷,恰似天邊夕陽半掛,日與夜交替,光與暗爭輝所編織而成的色調。
只是,本該最不起眼的緋紅,卻充斥著銳利的攻擊性,目光剛剛觸及,和靈魂就似被一把象征著天地意志的緋紅之劍一刀兩斷,被斬成勻稱的兩半。
等回過神來,身上的冷汗已經浸濕了衣裳,下意識的撫摸身體,從額心往下至鼻尖,人中,喉結,一直揉至胸口,再三確認沒有割裂的痕跡,只有這樣做,才能勉強擺脫那一劍的陰影,確認自己還活著。
其余的人,甚至包括并非第一次來的埃克西亞,全都是類似的舉動,這那緋紅光芒面前,無一可以幸免。
“哈,你這笨蛋。”小母龍明明自己還在摸著,卻還要逞強,五十步笑一百步,回過頭對我擠眉弄眼起來。
“未免也太怕死了,眼淚都嚇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