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挑了一塊骨片,挪幾步,背靠著一面墻壁,兩腿盤起,五根手指頭不斷把玩骨片,估量著它的形狀,大小,尋找最合適的靈感。
烏瑞克顯然平時就是固定盤坐在這個位置,開始雕刻,背靠著的那塊墻壁十分光滑,印上了一抹背影,此時靠上去,寬大的后背恰好和這抹背影吻合。
在我瞠目結舌的表情中,他掏出了幾樣東西,一把巨劍,一把大斧,一根長矛。
等等,為什么是巨劍大斧長矛,你這是雕刻還是殺豬不是一套專業的刻刀,至少也是飛刀匕首之類的小玩意吧
卻見烏瑞克已經手握巨劍,劍尖直接刺了上去,一把五尺長的劍,硬是給他用出了激光雕刻的效果,在骨片上劃過的每一刀都精準無比,出神入化。
原來如此,這也是磨練技巧的一種方法嗎但是,真的太厲害了,這明明是一把巨劍,卻給他用出了刻刀的效果,這得是多高深的技巧呀,還有大斧長矛,難道說烏瑞克十八般武藝都已經爐火純青了
正當我想要仰慕一番的時候,烏瑞克卻忽然放下骨片和巨劍,不干了。
“怎么了”我還想繼續瞻仰他的高深技巧,見狀不由的失望問道。
“不行,龍骨的硬度太大,和平時雕刻的石頭不一樣,我得先找找感覺。”說完,烏瑞克隨手掏出一塊拇指大的石粒,再次拿起巨劍,以大小對比的角度來看,就仿佛是一個嬰兒握著一把匕首在一小粒米上面雕刻。
這次烏瑞克的動作比剛才快多了,似乎找到了感覺,巨劍以極其細微的幅度舞動的飛快,很快將將石頭的凹凸不平之地打磨完整,并留下一條條刻線,接著他拿起旁邊的大斧,動作忽然一頓。
“有些不大習慣光了,可以把夜明珠撤掉嗎”
“當然了。”德魯伊的鈦合金狗眼是可以夜視的,我一點都無所謂。
夜明珠一收,整個密室頓時陷入了無邊的黑暗和寂靜,唯有烏瑞克手中的大斧,精妙落在石粒上留下一道道紋理所發出的滋滋聲,卻更顯安靜。
找回了平時感覺的烏瑞克,整個人就仿佛和暗黑,和墻壁,和手中的石粒和大斧完全融為了一體,再也看不到他單獨一個人的存在,如此專注,如此投入,那塊石粒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型。
不知為何,看到這樣的烏瑞克,我敬佩之余,更加心酸。
身為守護者,他就一個人在這里,每天每天坐在同樣的位置,在漆黑之中,做著同樣的事情,甚至連孤單,寂寞,恐懼都好像被這份死寂所吞噬。
數十年,上百年如一日的這般。
甚至,連他對雕刻的這份狂熱愛好,到底是因為真心喜歡,還是因為環境所迫,都變得含糊起來,讓人無法斷定。
身在此處,更加能感受到守護者的自我犧牲和偉大奉獻,而像烏瑞克這樣的守護者還有許多名。
半個小時過后,經過巨劍大斧長矛的洗禮,烏瑞克手中的石粒已經徹底褪去外皮,換了一副模樣,那是一頭渾身長著宛如荊棘一樣的骨刺的不知名遠古巨獸。
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已經做好了嗎”僅僅是半個小時,我就已經有些受不了這份死寂了,連忙開口問道。
“不,雕刻好的只有外形,想要它具備神韻,還得花上十天八天的時間精雕細琢,每一分每一毫都不能有誤差。”
這也太嚴苛了吧這句話我沒說出口,因為意識到了,如果不這樣做,烏瑞克如何打發死寂一般的時間流逝
“不過,現在暫時就這么辦吧,已經找到一些感覺了,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對這些可愛的小寶貝動手了。”烏瑞克將手中的石雕放到一邊,兩眼放光的重新握起那塊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