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竹鼻翼翕動了一下“哼,你挺不錯的。”
然后紅著臉就走了。
十月第二周的美術課,陳清正想著吶喊到底在吶喊什么。
右邊扔過來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小方塊紙條。
沈文竹撐著臉,若無其事朝旁邊看,假裝不是她扔的。
陳清打開字條。
那時候她們都還沒練字,寫得字各有各的風格。
沈文竹的字應是從小就練起了,是簪花小楷,陳清的字就比較中規中矩,不難看也不好看。
你沒朋友吧,聽說你是個小倒霉蛋。看在你學習還算努力的份上,我這種受歡迎的學校紅人,當然要關照關照你這個小倒霉蛋。所以我考慮,和你做的好朋友。
陳清
有一說一,沈文竹因為家里很有錢,而且長得好看,有點受到班里同學排擠的。男生們傻叉,喜歡一個人就喜歡欺負她,就很喜歡聚在一起開沈文竹玩笑,女生們也不太和沈文竹來往。
所以,“受歡迎”三個字,得打問號。
不用了,我不缺朋友。
陳清忽然想到奶奶的話。
別人若是真的好心,你哪怕拒絕,也要溫柔些。
陳清又展開紙條,把那句話擦了,重新寫。
我是個小倒霉蛋,會讓你也倒霉的,不好意思,我們沒法做朋友。
她把紙團按著原來的縫兒疊整齊,放到沈文竹的桌角。
沈文竹偷偷打開來看,“嘖”了一聲。
不一會兒,紙條又飛回來了。
陳清默默打開。
那算啥,我有錢。聽說你買礦泉水都能買到過期的那我就給你買一箱,一箱都過期,我們就買一車。過了這村,可沒這好店了,你就說吧,要不要交朋友,可不是誰都能入本紅人法眼的。
陳清怔怔讀了三遍。
她轉頭看沈文竹,沈文竹低著頭不看她,認真背單詞似的。
陳清腦子里想著自己不需要朋友,手上卻很誠實地動了起來。
好。
還又描了一邊。
就這樣,陳清和沈文竹成了朋友。
一起上學放學,結伴在體育課嘮嗑,一起去食堂吃飯,沈文竹總叫陳清陪她去小賣部,還要手挽著手一起去衛生間。
反正無論去哪,都要一起。
陳清買的搖搖凍沒有搖搖粉,沈文竹就連買五盒,總有一盒會有粉,順帶打電話投訴商家“喂你們的搖搖凍怎么沒有粉啊,品控也太差了吧”
陳清走路摔跤,沈文竹就邊笑邊扶她。
陳清粘字的透明膠帶老是斷,沈文竹就從家里的研究室里偷偷拿出來一條超級粗長的膠帶“保證不斷,夠你用三年。”
二人很快形影不離。
陳清不過生日,但沈文竹會為她安排生意驚喜,請她吃飯,請她吃蛋糕。
陳清就把每個月50塊的零花錢攢下來,也給沈文竹買蛋糕。
“我高中應該會去景明吧,”沈文竹坐在陳清的書桌上大口吃薯片,“沒事兒,你加油考個好高中,到時候我也加油,我們倆就能在大學再相會。”
“可我考試運氣很差。”
“沒事兒的,相信我,我們一定能上同一所大學。”
那段時間,倒霉蛋、掃把星的稱謂度陳清來說,幾乎變成了遙遠的過去。
有時候沈文竹有些小脾氣,陳清也哄著她,二人非常合拍。
初三下學期,a市周邊建了一個游樂場。
有同學拿著宣傳頁在班級里熱烈的討論。
陳清長這么大,還沒去過游樂園,也沒坐過摩天輪。
她瞧瞧拿過宣傳單看,宣傳單上的摩天輪夢幻極了。
宣傳單下的價格也很“夢幻”256一個人。
好貴好貴啊,如果她要和沈文竹去的話,得攢11個月的零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