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心慈,不忍半夜叨擾皇上和太后安眠,所以之前特地吩咐了,若是她半夜離世,天亮后再通傳。
等宋昱得到消息的時候。
鳳儀宮已經把“皇后”安置在棺槨之中了。
“皇后”身上穿著皇后才能穿的翟衣,戴著鳳冠和一張奢華的蓋住全臉的面具。
層層疊疊的衣服和珠寶、鮮花以及各種冥器。
把“皇后”遮掩得嚴嚴實實的。
一如喬沐筠的計劃,沒人能看出那是假人。
人已入棺,宋昱再悲痛,也不可能上前檢查或者再拉個手什么的,冒犯愛妻的“遺體”。
哪怕他一時間情動忍不住了。
這旁邊還有她們在攔著呢。
怎么都不能倒在這一步上。
“皇上,時辰差不多了。”
福圓的臉上也都是悲痛,聲音都是難以克制的沙啞。
可身為總管太監,他還是得提醒皇帝。
得蓋棺了。
如今已是五月中旬了。
天氣已經熱起來了,娘娘的靈柩需要盡快挪到觀德殿停靈。
那里不僅地處陰涼,而且離冰窖很近,現在已經有很多冰挪出來放著了。
聽到這番催促,宋昱的心中又是一痛,忍不住再次看向皇后。
手控制不住自己的微微抬起。
耳邊突然傳來了悲痛的哀嚎打斷了他的動作。
“讓我再看一眼娘娘啊,就一眼啊。”
喬沐筠發絲凌亂,眼睛通紅,眼底黑青,毫無形象的想要撲到靈柩上。
被旁邊的沙棠她們護住。
“喬寶林,娘娘會好好的,您不要這樣。”
“喬寶林,太醫說您的腿不能再動了。”
“喬寶林”
宋昱愣愣的看著。
從來沒有女人在他面前這么狼狽不堪過。
一直以來,喬沐筠侍奉皇后得了青眼,不是沒有人在他耳邊嘀咕喬氏居心叵測。
現在看來皇后的眼光真的是不錯。
而喬沐筠憔悴的模樣,也讓宋昱幻想出了病弱病重的皇后。
難怪她不愿意再見朕。
“沐筠,你還是去休息吧。”
宋昱第一次稱呼喬沐筠的閨名。
喬沐筠差點沒反應過來是叫自己。
下意識的迷茫的看向皇上。
然后立刻安靜的順著沙棠的攙扶,到旁邊坐下。
“不,我不亂動了,我陪著娘娘。”
說著說著,又哽咽了起來。
最后還是沙棠提醒喬沐筠,她還得換喪服,才勸得喬沐筠下去洗漱休息。
宋昱看著沙棠她們簡直把喬沐筠當第二個主子了。
內心也是很感慨的。
他曾經最自豪的一點,就是自己的妻妾和諧。
現在看來,貴妃她們對皇后的敬重,也僅僅是敬重而已。
柳晗珂入宮后的態度,更是連敬重也沒有了。
不過好在,喬沐筠讓她看到了妻妾之間的真心以待。
秦微禾落水的那天,她連自己在一旁都顧不上了。
現在她更是如此真心相待皇后
眾人維持著肅穆和緊張,看著棺材被緩緩的合上。
在徹底合上的那一刻。
鳳儀宮的宮人外加喬沐筠所有人都對著皇后的靈柩低頭叩首。
緊緊的貼著地面,久久不起。
生怕自己有一絲一毫的錯漏被人看到。
但是內心的歡呼,卻響在所有同謀者的耳中。
靈柩被緩緩的抬起。
在整個鳳儀宮宮人的護送之下,浩浩蕩蕩的前往觀德殿停靈。
禮部、宗室、內廷監都在有條不紊的安排著皇后的后事。
感慨著皇后的年輕,賢德,上蒼不公。
可更多的人心浮動也在這時候起來了。
福圓公公受命到觀德殿軒宣旨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