蕓娘一驚,怎么還在府上,“什么時辰了”
“都快亥時了。”今日大娘子出嫁,從江陵來了不少親戚,幾個長輩忙著應付,便將姑爺交給了二公子招待,有沒有招待好不知道,倒先將自個兒搭進去了。
按理說,二公子整日泡在酒壇子里的酒量不應該啊,除非姑爺泡在了酒缸。
蕓娘
顧不上去猜,蕓娘趕緊穿上衣裳,提著燈籠去了二公子院子里,到的時候,還真如青玉所說,正抱著人家胳膊,“裴兄”
出息,分明是妹夫。
童義見蕓娘來了,忙打了一聲招呼,“三娘子。”
聽到聲音,裴安也轉過了頭,夏季天熱,夾棉的中衣褪去,換上了單薄的蠶絲緞子,蕓娘在外面加了一層紗衣。
亭亭玉立的身姿,比起上回見到的,更為妙曼。
裴安眸子跟著她的腳步轉了半個圈,回頭將攀在他胳膊的二公子推開,本想自己站起來,腿似乎有些麻,沒能起得來,童義忙身后扶了一把。
剛站穩,蕓娘已到了跟前,先讓人將二公子扶進房里,再回頭看向裴安,夜里的燈火蒙了一層昏黃,看不清他臉色是紅還是白,先蹲了個禮,“裴公子。”
裴安一直立在那沒動,“桃子吃了嗎,后院桃樹上結的,紅得有些晚,但味道還可以。”
他說了這么多,蕓娘要說沒吃,顯得有些對不起他的心意了。
“吃了,挺甜,多謝裴公子”
他一向善于洞察人心,她躲閃的目光,明顯在說謊。
裴安也沒再問,抬步往前,腳步倒是穩穩地落了地,似完全沒醉一般,看了一眼手里的燈籠,“送我一程”
時辰已經不早了,自己還未過門,他歇在府上確實有些不合規矩,蕓娘點頭,側開身,為他照了腳下的路,“裴公子當心些。”
他喝了多少,有沒有醉,童義最清楚,正要去攙扶,裴安先回頭同他和青玉道,“不用跟著,我同三娘子說幾句話。”
未婚夫妻,說幾句貼心話,很正常。
可突然這般說,倒是讓人心頭七上八下,青玉看向蕓娘,她似乎也摸不透,但還是道,“再去尋盞燈過來吧”
身后沒人跟著,兩人緩緩走在長廊上,二公子喜歡抹黑回來,這院子里的廊下一盞燈都沒,蕓娘燈籠的光暈只照著腳前的一團,兩人只得靠近。
眼睛看不清,感觀卻格外清晰。
走了一段兩個的手肘先碰來一下,蕓娘心頭一跳,慌忙挪開,接著肩膀又挨在了一起,誰也沒有吭聲,連呼吸聲都聽不見,腳步緩緩向前,氣氛越來越緊張,彼此都明白的那份關系,也在沉靜的夜色中逐漸放大。
待兩人的身子再次挨在了一起,裴安沒再忍著,抬起手,掌心覆在了她提著燈籠的手背上。
滾燙的溫度傳來,蕓娘身子一僵,手稍微掙脫了一下,他沒松,她便也沒動了,片刻后,到底是將燈籠換到了外側的那只手上,任由他的五指將她的手指頭撐開,再輕輕地包進掌心,垂下擱在了兩人之間。
心口像是跑了十里路,不停地跳動,紅意早已爬到了她耳根,蕓娘沒敢去看他,提著燈籠繼續往前。
似乎一切都同剛才沒什么變化,除了那只被他握在掌心的手,不知該如何反應。
裴安沒碰過小娘子的手,頭一回牽,才知道姑娘的手當真能細膩到這個程度,感受到她繃得有些緊,他偏過頭,看向她,輕聲問道,“沒被人牽過”
細語聲穿過夜色,帶了一些酒氣,從她耳畔拂過,如同撩人的春風,蕓娘僵在那,腳步不知道該怎么挪了,想抽回手,“世子爺”
裴安五指一捏,握得更緊了,“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