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夫人不喜歡湊熱鬧,一家子六個小輩,都由大夫人一道帶著去了。
一娘子、四娘子和大夫人坐上了最前面的馬車,其次是大公子和三公子,大姑娘和蕓娘走在最后面。
余下一公子則是騎了馬,一溜煙不見了蹤影。
府上的人都知道一公子性子頑劣,橫豎大夫人這些年也管不住他,懶得管了。
馬車出了城,一上郊外的路,耳邊便熱鬧了起來,時不時傳來一陣打馬聲,瞧這陣勢,想必小王爺今兒將京城世家的公子哥兒,小娘子們都請來了。
吃一塹長一智,從王家出來坐在馬車上,一路上甭管有多熱鬧,蕓娘連個車簾縫隙都沒露,倒是旁邊的大娘子沒忍住揭了幾回簾子。
大娘子已許了親,許的是余家的大公子,下個月就成親。
今日也來了。
大娘子遮遮掩掩地瞧了一陣,驀然放下車簾,臉色瞬間紅了起來,身子也坐得筆直。
蕓娘一見她這模樣,便也明白了,湊過去悄聲問,“瞧見姐夫了”
大娘子還沒回答,突然一道馬蹄聲停在了馬車邊上,接著男子的聲音傳了進來,“這幾日后院樹上的櫻桃紅了,我摘了一些,給幾位娘子嘗嘗鮮。”
大娘子紅著一張臉,沒應。
話音剛落,大娘子身邊的丫鬟便從外掀起簾子,遞進來了一框裝滿了櫻桃的竹籃。
簾子掀起來時,蕓娘下意識瞟了過去,余家大公子旁邊還跟了一匹馬,太高,看不清是誰,只看到了一雙紋著金絲祥云的筒靴。
她忙轉過了頭,簾子也落了下來,大娘子將手里籃子往她跟前一遞,蕓娘也沒客氣,拿了一顆剛放進嘴里,便又聽到外面余家大公子喚了一聲,“裴兄”
蕓娘
到了場子,馬車停穩,蕓娘同大娘子下來,跟在大夫人身后,銘記一夫人的交代,盡量目不斜視。
見大娘子手里提著一竹籃櫻桃,一娘子四娘子都圍了過來,蕓娘這才趁機掃了一圈,偷偷尋著邢家的馬車。
人實在太多,沒見著。
“喲,大夫人來了。”前面有人同大夫人打起了招呼。
蕓娘忙收了視線。
王家一房這回在邊關立了功,被封為將軍,地位今非昔比,不少世家紛紛來打招呼,說話間目光時不時往蕓娘身上瞟來。
誰都知道一房王家只有這么一個閨女,樣貌出了名的絕色,平日里不少世家公子都對其生了心思,奈何聽說已同邢家有了婚約,雖沒正式定親,可王家的門第并不高,也沒有哪個世家主母,愿意只為了樣貌,去得罪人,落個搶人姻緣的話柄。
如今不一樣了,王戎遷被封為將軍,正得陛下恩寵,若是能攀上這門親,必然能跟著沾光。
還沒等有心人生出主意,便傳出了裴安和三娘子的流言。
邢家便也罷了,裴家,放眼望去臨安城內還沒有哪個家族能比得上,若這三娘子真同邢家成了,或是被旁的世家撿了便宜,大伙兒心頭或許還有些不服氣,知道是裴家后,也就平衡了。
論樣貌,兩人誰也不虧,論地位,王家雖比不上裴家,可也算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