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遷都,他沒什么感觸,如今有了,早些去江陵吧,清凈。
蕓娘幾人從西角門悄悄地出府,再從邢家前門繞到了后院,他那一跳,就一口氣的功夫,蕓娘繞過來,卻花了兩三刻。
到了后院門口,大門敞開,小廝早已提著燈在那候著了。
“三娘子可算來了。”那小廝打小就跟著邢風,對蕓娘自然熟悉,習慣了這般稱呼她。
冷風里走一遭,蕓娘沒覺冷,一身發熱,著急地問,“邢大人起來了”
“主子出去了一趟,回來便遇上了裴大人,三娘子放心,知道裴大人飲了酒,主子沒讓他亂走,兩人正在屋里烤著火呢”
這話蕓娘不太信,他跟誰烤火,也不會跟著邢風。
怕他又亂發酒瘋出糗,蕓娘轉身從青玉手里提過燈,讓兩人在門口候著,自個兒走了進去。
邢家的院子比起國公府,確實不大,甚是有些狹小,但院子小有院子小的好處,門前掛著一盞燈,燈火溢下來,灑在門外的青石板上,兩邊種植的花草,將那光暈圈在了里面,恬靜又溫馨。
邢風下午便出去了,一直沒回來,屋里沒留小廝,進屋后先點了兩盞燈,招呼裴安在爐火前坐下,再揭開了火爐蓋子。
爐子上擱著茶壺,里面有水,炭火一燒起來,很快莎莎作響。
邢風看了他一眼他四處打探的目光,平靜地問道,“要喝茶嗎”
裴安沒答,點了下頭。
邢風起身去取茶葉和茶盞,水一開,先清凈了紫砂壺和茶盞,再將茶葉放入紫砂壺中,注入沸騰的水,騰騰熱氣冒上來,茶葉浮上表層,他再蓋上蓋兒,第一壺沒要,倒干凈了水,取了第二壺,替裴安滿上。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一看就知道,自己沒少做過,裴安主動搭話,“邢大人喜歡喝粗茶”
“粗茶省事。”
這點倒是和自己一樣,不過也沒什么好奇怪,喜歡的小娘子都能撞上,愛好相同也能理解。
裴安捧起茶盞,抿了一口,太燙又擱下。
兩人私交不多,唯一有牽扯的大抵就是蕓娘,可正因為如此,兩看生厭。
沉默了一陣,實在無話可說,邢風從懷里取出了玉佩,遞給了他,“承蒙裴大人當初看得起,肉痛割愛賜下這玉佩,如今下官還與你,從此不再有瓜葛。”
邢風說的是心里話,這玉佩他早些拿回去,自己保證不會再多看一眼。
離開襄州后,他拿著這塊玉佩,每到一處,都會被人上前稱一聲,姑爺。而他必須得解釋一番,“我不是你們姑爺,王家三娘子的夫君乃國公府裴家,裴安。”
解釋了幾回,不少人問他,“閣下尊姓大名”
為了不破費口舌,他便換了個解釋,自報名諱,“我不是你們姑爺,我乃翰林院邢風。”
可他這般說了,還是有人質疑,“邢家大公子,單名一個風字,那不就是姑爺嗎”
他一直不愿示人的痛處,一遍一遍被人拎出來,戳著心肝,到了后來,他完全麻木了,甚至自戳心窩,“我不是你們姑爺,我是前姑爺,邢風。”
一趟下來,所有人幾乎都知道了他們之間的牽扯。
他很難不去懷疑裴安最初的用心,到底是因為明陽公主,還是想趁機報復自己。
若是后者,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