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敢主持局勢,一團哄哄鬧鬧,衛銘見兩人半天都沒出來,走到門前提醒了一聲,“主子,百官還在等著。”
剛說完,門被打開,裴安擰眉,“等我作甚”
也不用衛銘回答,見人出來了,眾臣子齊齊跪下,“裴大人,國不可一日無主”
一國君主沒了,總得有個接替的人。
斷然不可能是趙濤的后人,豈不是給人翻身報仇的機會,可不選趙家,誰又適合。
本就是亂世,得民心者得天下,趙濤私德有虧,即便被人反了,也是替天行道,此時由功臣即位,順理成章。
誰有這個本事和威望和本事
不用想,只有他裴安。
蕓娘不是沒有想過,可要她坐在這皇宮內,四面高墻一圈起來,一輩子只能呆在里面,哪兒都不能去,便覺胸口發悶。
但她不知道裴安是怎么想的。
他要是真想這樣被不再受人限制,坐上那把椅子,她也能為了他慢慢地去適應,縱然她可能不會太開心
她心里有事,都顯在臉上,裴安看了她一眼,拉著她站在臺階上。
底下一臣子高聲道,“惠康帝趙濤,昏庸無能,德行有虧,搶民婦霸臣妻,敵軍入侵不僅不御敵,竟斬臣子殺百姓,此舉惹人神共憤,不配為君。裴氏一門皆乃忠烈,臨安城原本也乃裴國公所治,此次天狼入浸,是裴大人首當其沖,帶領將士御敵,殺盡天狼,保我南國安寧,百姓揚眉吐氣。裴大人治軍有術,深得民心,此乃君王之相,還請裴大人以社稷為計,萬姓為心,即刻登基。”
眾臣子附議,“懇請裴大人即刻登基”
這番陣勢,倒是像極了江陵那幫老家伙。
裴安緊緊地捏住蕓娘的手,“殺天狼,只為盡臣子本分,我裴安,無心君主之位,還請各位另擇圣主。”
“這”
“裴大人不為君王,誰人能配”
“裴大人”
不待臣子再說,裴安抬手止住,“今日已晚,各位辛苦了,先回府歇息,待休整好了后,各司其職,有折子該呈到哪兒便呈到哪兒,自會有人處理,若是有誰想趁著這節骨眼上,蒙混些什么,或是治點亂子出來,來日可不要后悔。”
他推卻了君主之位,又說出這番話敲打臣子,便也是沒打算撒手不管。
這才剛回來,也不能相逼,百官只好先行告退。
宮殿內徹底安靜了下來,跟前天色已經大亮,裴安牽著蕓娘,慢慢地下了臺階,想起她適才緊張的臉色,他轉過頭輕聲問道,“不想做皇后”
皇后,一國之后。天底下最尊貴的女人,聽起來是很威風。可皇后溫氏在那位置上做了十來年,也沒忘記外面的好,一心想逃出來,可見并非人人都喜歡。
她也不喜歡,“我覺得少夫人挺好的。”
裴安一笑,“那巧了,裴世子也挺好。”知道她擔心什么,裴安緩緩地道,“你被關了五年的院子,一心渴望自由,斷然不能再入牢籠。皇室滔天的權勢看著大,實則操心得太多,之前倒也還好,如今有了你,心也變懶了,不想將你我的大好日光,耗在這些無用的地方。在戰場上,殺敵之時,我便想好了,若能有幸活下來,這輩子便什么都不做,只想同你白頭到老。”
她聽著心里又酸又暖,身子依偎過來,靠在他肩膀上,腳步與他齊行。
裴安偏頭,蹭了一下她額頭,又低聲道,“南國的國土咱們才走了一半不到,還沒去果州呢,你答應給為夫的馬匹,總得算數。”
她含著淚珠子點頭,“算數。”
他不說她倒是忘了,她將手上的珊瑚串子取下來套在他手腕上,吸著鼻子道,“這回是真的,這東西可貴了,花了我半匣子的嫁妝才買下來。”
紅彤彤的珊瑚,一共一百零八顆,全是她一顆一顆挑選出來,每一顆都載著對他的思戀。
他很喜歡,指腹在珠子上滾了滾,“為夫這些年倒是攢了不少家當,都給你,要嫌不夠,我再去賺”